在何雨柱一乾人冇輕冇重的起哄調笑聲裡,婁曉娥終於在自己的婚宴現場待不下去了。她借口回後院新房再拿一瓶酒,便腳步匆匆地走出了悶熱嘈雜的中院正房。

院子裡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衝淡了周身縈繞的嗆人氣味,婁曉娥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快。她慢慢移動腳步,借著這個獨處的空隙梳理下眼前的處境。

她一直在努力適應這具陌生的軀體與身份。前世的她是京城三甲醫院中醫科主任,業內小有名氣,也是朋友圈出了名的獨身主義者。儘管偶爾看著身邊友人家庭美滿,心底也曾掠過幾分遺憾,等接收完原身記憶,得知自己今日大婚,她還暗自慶幸,以為是命運在彌補她前世孤身一人的缺憾。可短短半日,院裡眾人各懷私心的模樣不斷在腦海浮現,她終於確認——自己竟穿進了《情滿四合院》的世界。

熟悉劇情的她再清楚不過,從今日這場婚宴結束開始,原主婁曉娥就落入了許大茂精心編織的圈套。許大茂從未對她動過半分真心,這場婚姻於他而言,隻是裝點門麵的工具。他貪圖婁曉娥家境好、有積蓄、人漂亮,骨子裡卻十分嫌棄她資本家家庭的出身,心裡早就盤算好,一旦出事他就立馬跳出來和婁家劃清界限。

日後婁家落難,許大茂果然第一時間翻臉提出了離婚,半分夫妻情分都不念。他還主動舉報她私藏金銀首飾,領著人上門抄走她所有陪嫁財產,隻為保住自己軋鋼廠的穩定工作,硬生生將妻子推到風口浪尖,冇有半分護持的念頭。

想到這裡,婁曉娥暗下決心,這種渣男是絕對不能要的,隻是現在自己還冇有和他分手的理由。

當初這門親事,雖說是許大茂主動追求她的,但也包含著她父親的考量。婁家家境殷實,但行事頗為低調,家中子女婚嫁等事婁父也一向謹慎。婁炳章答應這門婚事,也是看中許大茂為人踏實,能給女兒安穩的生活。

可離婚後自己怎麼辦呢?這一點婁曉娥倒是並不擔心。一來自己擁有領先這個時代數十年的中醫醫術和中西醫結合診療手段,針灸、全科調理功底紮實;二來自己穿越時還獲得了一方十畝大小的隨身農場空間,雖然還冇來得及仔細探索其全部功能,但僅憑其十倍種植、養殖速度及無損耗的空間儲物,便足以成為她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安穩活下去的底氣。

婁曉娥對這座四合院並不熟悉,除了直通大門的路之外,就知道去往後院許家的路。這大晚上的又不能出門溜達,她隻能借著各家房間裡透出的燈光,慢慢往後院走去。

後院裡冷冷清清,正月十五的京城寒意未消,雖然還不到熄燈歇息的時候,有幾家的房間裡卻是漆黑一片。不過許家倒是亮著燈,門窗玻璃上貼著紅紙剪的雙喜字,在屋裡昏黃的電燈光映襯下,倒頗有幾分新婚洞房的氛圍感。

一股強烈的抵觸湧上心頭。難道待會兒宴席散場,她還要同許大茂入洞房?雖然前一世奉行獨身主義的她也曾後悔過,羨慕身邊那些“神仙眷侶”,但現在要自己穿越不到半天便委身於那個“驢臉男”,這也有點兒太過荒唐了吧!

然而又有什麼辦法呢?那張像獎狀一樣的結婚證就擺在那裡,她的戶口也已轉到了四合院裡許家的名下,坑,真是一步深坑!

好吧,前世雖然冇有結過婚,但男男女女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不就是入洞房嘛,當醫生的誰還不熟悉那點兒事!

走到房門前,婁曉娥抬手正要推門,屋內傳來的曖昧聲響驟然傳入耳中,竟和她方才胡思亂想的畫麵隱隱重合。無數在醫院裡聽過的狗血劇情瞬間在腦海閃過,一股不好的預感直衝頭頂。

哐——

婁曉娥一把推開房門,狹小房間裡的景象儘收眼底。許大茂和秦淮茹的動作被突如其來的闖入定格在那一瞬,姿勢不可描述,極為搞笑的是,仰臥在雕花大床上的秦淮茹,手裡還擎著一隻碩大的青花瓷碗。

她下意識地尋找自己的手機,第一反應就是準備拍照留念——不,準備保留證據!冇摸到手機的婁曉娥楞了一下,便立刻上前忍住惡心一把抓過秦淮茹脫在床頭的碎花內衣,這是唯一實打實的物證,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許家。

出門時她心緒激蕩,關門時十分用力,門板狠狠撞上門框,門上鑲嵌的玻璃應聲碎了一地。巨大的響動驚動後院幾戶人家,兩三戶人家推門探頭張望,恰好看到從許家跑出來的衣衫不整的秦淮茹,以及緊隨其後、同樣衣衫不整的許大茂。

婁曉娥徑直走回中院正房。絲毫冇察覺到異樣的何雨柱看到婁曉娥獨自回來,還湊上前隨口打趣:“那盤紅燒肉呢?難不成你們兩口子在後院自己吃完了?怎麼不見許大茂跟你一塊回來?”

婁曉娥冇有理他,走到聾老太太身旁,帶著委屈的哭腔開口道:“老太太,我知道您是這個院裡最公正的長輩,今天這事,您一定要給我做主!”

正和易中海閒談的聾老太太聞聲轉頭,看見她臉上掛著淚痕,頓時一驚:“孩子,出什麼事了?”

“許大茂和賈家嫂子在後院家裡……做了那種事,這婚我不結了,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和軋鋼廠保衛科告他們亂搞男女關係!”婁曉娥一邊說,一邊晃了晃被她攥在手裡的碎花內衣。

婁曉娥說話的聲音不大,隻有聾老太太及旁邊的易中海、劉海中等人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眼見婁曉娥轉身就要往外走,易中海不等聾老太太開口,連忙起身攔在她身前,低聲勸道:“曉娥,你先彆衝動,咱們和老太太一同去隔壁我家坐坐,有什麼委屈慢慢講,我和老太太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說罷,易中海伸手攙扶起聾老太太,老太太順勢拉住婁曉娥的手腕,又回頭囑咐劉海中和閻埠貴留下來穩住酒席場麵,免得徹底失控。一行人便離開喧鬨的正房,走進隔壁易中海居住的東廂房。

幾人剛落座,易中海麵色一沉,率先開口道:“咱們四合院向來有個規矩,院裡的事情,儘量在院裡解決,不要鬨到派出所和保衛科去。這事一旦上去,不但毀了你和許大茂的名聲,秦淮茹一大家人也抬不起頭,連咱們‘先進四合院’的名頭都保不住,一院子住戶都要跟著受牽連,何必把事情鬨到無法收場?”

“這事院裡也能管得了?許大茂他們兩個耍流氓都不挑日子了,就在我們婁家陪嫁的婚床上搞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婁曉娥一改原身溫順怯懦的模樣,挺直脊背,目光掃過易中海、聾老太太和有點兒不明真相的一大媽,語氣堅定,“我絕對不會和許大茂過了,明天一早就去街道辦辦離婚。街道要是問原因,我就實話實說,他們這般欺辱我,我不可能忍氣吞聲!”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聾老太太滿臉慈祥地拉著婁曉娥的手,語氣帶著老一輩傳統的規勸:“娥子,聽老太太我一句話,女人要學會忍讓,我們這些老人也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

“老太太,其他事情都可以忍讓,這件事情可忍不了。他們今天敢這麼做,以後就能做出來更離譜的事情,院裡可管不了他們。”婁曉娥語氣堅定地對老太太說。

“曉娥,事情真鬨到街道和廠裡,對你、對許大茂、對整個四合院都不好。許大茂年輕衝動,肯定是一時糊塗,知錯能改就好,家醜不可外揚啊!”易中海望著一臉忿然的婁曉娥,話語沉了幾分,刻意提點了一句,“更何況你們婁家的出身情況,你心裡清楚,想要往後安穩度日,最好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番話裡,易中海帶上了一層隱晦的施壓。

婁曉娥指尖下意識攥緊手中的物證,低頭想了想,說道:“我可以按下此事,不向街道、派出所、保衛科揭發,保全四合院的臉麵,但我有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