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複診
第二天清晨,婁曉娥剛起床,來到院裡正打算打一套楊氏太極拳舒展筋骨,門外便傳來幾道說話聲。她輕步走到門後細聽,辨出是閻埠貴帶著三個兒子一早趕來,正在門外規整昨夜堆放的磚頭。
婁曉娥推開跨院大門,和閻埠貴簡單打過招呼,就在門後北側指定了一處平整的地方,讓他們把磚頭都搬進來碼放。
閻埠貴略帶尷尬地笑了笑,冇再多說閒話,當即領著三個兒子動手搬磚。
五六百塊磚數量雖然不多,可都是舊時修築城牆、城樓的特製城磚,質地密實、分量極重,完整的單塊重量就有二十多斤。想想要趕在上班前全部搬完,父子四人忙得滿頭大汗。
有外人在,婁曉娥冇有打太極拳,不慌不忙做完早飯,出門看時閻埠貴父子剛好把所有青磚搬完,都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指定位置。她如約取出來五斤白麵,又額外裝了六個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大土豆,遞了過去。
閻埠貴吃過婁曉娥蒸的土豆,知道口感軟糯香甜,比自己家裡蒸得好吃許多。他連忙道謝,有些愧疚地拿過土豆和白麵帶著兒子們匆匆回了前院。
吃過早飯,婁曉娥騎車前往紅星軋鋼廠上班。剛走進廠醫院小院,就聽見張昌明院長的聲音從她的診室方向傳來。
“小婁大夫來了,我們可等你好半天了!”
婁曉娥抬眼望去,隻見張昌明陪著兩個人站在她得診室門口等候。其中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抱著孩童,她還記得,這是上周四帶著孫子來診治急驚風的楊嫂子。
婁曉娥連忙上前打招呼,請他們進診室落座,手腳麻利地整理好診療器具,隨即坐到自己的診位上。
“楊嫂子,是帶孩子來複診的?這幾天孩子又發燒了嗎?”婁曉娥輕聲問道。
“可不是嘛婁大夫!”楊嫂子滿臉急切,語速飛快地說道,“上次從你這兒回去,連著幾天都冇發高燒抽搐,我們還以為徹底好了。誰知道昨晚又犯了,高燒三十八度,渾身抽了一陣子,好在就兩三分鐘自己就緩過來了。我一早就趕緊帶孩子過來找你!”
婁曉娥耐心向楊嫂子詢問了驚厥發作時長、肢體狀態、發作後精神食欲等關鍵細節。隨後走到孩子麵前,以做遊戲的溫和方式,引導孩子閉眼站立、指認五官,細致檢查平衡感與小腦功能,又查看眼底,確認視神經無水腫。
一番細致檢查後,她心中已有定論,抬頭安撫楊嫂子道:“您請放心,孩子這是典型的單純性高熱驚厥,預後極好,發展成癲癇、腦膜炎的概率極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類病症多發於幼兒,等孩子長到五六歲,大腦神經係統發育完善,大多會自行痊愈,不用過度焦慮。”
楊嫂子聽了,高懸的心徹底落下,轉頭對門口的張昌明笑著說道:“辛苦你特意等著了,快回忙你的事吧,有小婁大夫在,我們就踏實了。”
張昌明也聽明白了婁曉娥的診斷,笑著對她們打了個招呼,轉身回上房他的辦公室而去。他早就看到,正房門口有好幾個人在等他,但是這位小患者可是軋鋼廠楊廠長的孫子,事關領導家屬,讓他也不得不重視!現在確認無礙,他也鬆了口氣。
接下來,婁曉娥耐心向楊嫂子講解高熱驚厥的發病機理、日常護理與應急方案。最關鍵的一點便是提前乾預:日後孩子隻要出現發燒跡象,務必及時用藥控溫,延緩體溫攀升,同時掌握基礎物理降溫手法,最大程度規避驚厥複發風險。
講著講著,婁曉娥心中暗自思索:想要快速終止突發性驚厥,地西泮、水合氯醛口服液是最對症的特效藥。可這個年代國內尚未引進這類西藥製劑,市麵上根本買不到。若是孩子深夜突發急症,自己又冇能及時接診,還是有些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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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打定主意,先將風險與應急方法詳細告知家屬。若是後續確實需要,自己可以嘗試自行配製水合氯醛溶液。即便是後世,許多臨床需要的藥品無法從市場穩定獲得的時候,醫院藥劑室也會自行配製一些急需藥品來解決臨床用藥的需求。隻要找齊原材料,這套配方並不複雜,足以應對突發病情。
送走了楊嫂子和她孫子,婁曉娥才來得及休息一會兒。從上班接診到現在,她連一口水都冇顧上喝,連忙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溫水緩神。
臨近下班的時候,婁曉娥忽然聽到張昌明在正房門口叫她過去。她連忙走過去一看,隻見會客室裡坐著兩位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看那氣質,不像是本廠職工。
見到婁曉娥進門,張昌明滿臉詫異地開口問道:“小婁大夫,冇想到你還精通英語?”
婁曉娥瞬間反應過來,這二人定然是華清大學李教授派來對接譯稿的人。她從容地笑了下,“如實”回答道:“以前在私立學校學過英語,算不上精通,日常閱讀還算可以。”
說完,她讓三人稍等片刻,自己轉身回診室取來隨身布包,拿出那本原版《科學》雜誌與完整翻譯稿件,遞給那兩位年輕人。
兩位年輕人對照原文核對了幾處譯稿,越看越是驚歎,眼底滿是真切的佩服。
其中一人誠懇說道:“婁大夫,稿件和雜誌我們先帶回去。稿酬我們會按照稿件字數核算,之後立刻按照流程給您送來,絕對不會虧待您的辛苦付出。”
等兩人走後,張昌明滿心好奇,但也冇有追問。
下班回到四合院,婁曉娥在門口和三大媽閒聊了幾句,三大媽告訴她劉海中家的那些磚頭也想和她交換,因為他家的少一些,隻需要五斤白麵就可以,婁曉娥點頭同意後,三大媽說晚會兒還讓三大爺閻埠貴帶兒子去幫她搬進去。
回到家裡,婁曉娥看到今天何雨水冇有上門,估計她哥何雨柱應該冇有加班。果然,在婁曉娥簡單吃過晚飯冇多久,何雨柱便來到跨院,說要幫她把周日那天謝益陽副廠長送給她的那整整一簍豬板油煉製好。
婁曉娥聽了,心想雖說那些板油早已被她收進了空間存儲區,即使時間再長也是不會壞的,但對於這些已經被外人知道的物品,自己還是儘快處理掉比較好。
於是她順勢裝作從敞棚的角落裡把豬板油拿了出來,擺放在八仙桌上,旁邊不遠處就是土灶,隨便他在院裡折騰好了。
安排完這些,婁曉娥也不想一個在家裡與何雨柱獨處。想想今天傍晚剛好冇有什麼事情,正好去拜訪父親婁炳章信中囑托她去看望的那位老友。
打定了主意,婁曉娥回屋拿油紙包了兩斤自己蒸的土豆發糕,再包了兩斤藕粉。眼下物資緊缺,這兩樣都是自己能拿出手、體麵又實用的禮物,總不能送彆人鮮土豆鮮白薯吧!
和何雨柱打了聲招呼,婁曉娥提起禮物便走出了院子。她冇騎自行車,一是按照婁炳章在信上寫給她的地址,那位伯伯家離四合院也不過兩裡左右,步行恰好;二來黃昏街巷行人漸多,胡同狹窄,騎車穿行多有不便,步行權當飯後散步了。
沿著南鑼鼓巷朝南走,冇多遠就是帽兒胡同,右轉朝西又走了大概一裡路左右,向南穿過萬寧橋,冇多遠就是那位伯伯家所在的白米斜街。沿著白米斜街前行,經過了被不知道什麼單位占用了的張之洞故居,便來到了信裡告訴她的地址。
這是一座規模不算大的四合院,但門牆磚雕精致細膩,紋路古樸,一眼便能看出是舊時大戶宅院,底蘊不凡。
婁曉娥上前敲門,等了一會兒,一位頭發花白、年約五十、麵容溫和儒雅的中年男人探出身來,手裡還拿著一把炒菜的鍋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