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防控行動小組
回到廠醫院,婁曉娥投入到下午的工作當中。短短一下午,發燒、咳嗽、渾身酸軟乏力的病患明顯比前幾日密集不少,流感擴散的勢頭肉眼可見。她剛接診處理完三個病例,值班護士便匆匆走來,通知她立刻去院長辦公室開會。
來到正房東側的院長辦公室,婁曉娥抬眼望去,屋內除了院長劉飛,還有三名資曆頗深的內科主治醫生,就連於鳳霞、胡曉芳兩名年輕護士也被一並叫來參會。
“昨天中午,咱們醫院的婁曉娥婁大夫向我彙報過她的判斷,近期廠裡職工感冒發燒的人數激增,疑似爆發季節性流行性感冒,建議醫院立刻向廠部報備,提前落實防控措施。”
劉飛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穩妥:“當時為了慎重起見,避免小題大做、浪費廠裡物資,我冇有立刻采納婁大夫的提議。這兩天我親自觀察走訪,結合內科各位同事的接診情況,證實了婁大夫的判斷完全準確。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正式敲定咱們廠醫院的流感防控行動方案。”
婁曉娥心中暗自冷笑,通透無比。劉飛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上午被楊廠長當麵批評敲打,回來不得不推進工作,又拉不下麵子承認自己決策失誤,隻能用“慎重考量”當遮羞布。
她更是看得透徹劉飛的深層算計:之前壓下防疫建議,本質就是懶政怕事,擔心主動防控要消耗醫院藥材、廠裡物資,出力不討好,萬一被問責得不償失,索性抱著僥幸心理置之不理。如今上級施壓不得不做事,便立刻打起了甩鍋的算盤。
屋內眾人沉默不語,劉飛本就耐性不足,見無人發言,索性直接公布自己的安排:“此次流感預防工作,廠醫院專項成立防控行動小組。小組組長由婁曉娥婁大夫擔任,你身為醫院技術副院長,專項工作理應牽頭擔責。”
他抬手指向屋內幾人:“剩下五位同事,全部為小組成員,後續所有防控、接診、統籌工作,一律聽從婁大夫的安排調度。”
話音落下,在場三名內科老醫生心底都暗自皺眉。婁曉娥年紀輕輕,主攻外科骨科,如今卻一躍成為流感防控組長,統籌管理他們幾個深耕內科多年的老人,眾人心裡難免憋著幾分不服與彆扭。
劉飛環視一圈眾人,見無人反駁,當即擺了擺手宣布散會,讓所有人移步隔壁會議室,聽從婁曉娥的具體工作安排,自己則低頭翻看文件,擺明了徹底撒手,不願沾手半點後續工作。
幾人麵麵相覷,看清了劉飛甩鍋的心思,無奈之下隻能跟著婁曉娥來到正房西屋的會議室。
婁曉娥心裡透亮,此事已經上報廠領導,板上釘釘,再多客套謙讓毫無意義。她也不推辭,直接開口,公布自己早已梳理完善、貼合廠裡實際的全套防控方案。
“第一,我們以廠醫院正式名義下發通知,對接廠後勤處,緊急采購一批醫用口罩,儘快發放到全廠各個車間、科室。要求所有在崗職工,自身或身邊同事出現感冒症狀的,必須全程佩戴口罩,阻斷飛沫傳播,減少交叉感染。”
“第二,我早已擬定好針對性的流感預防中藥方,藥房即刻按方配齊藥材,分批送到廠區一至四號食堂。我們專人對接食堂師傅,教會熬煮配比與火候,每日午飯時段免費供應湯藥,供全廠職工飲用預防。”
“第三,由鳳霞和曉芳負責流感病患專項登記,單獨建檔、分類記錄,避免和普通病患混淆。所有流感患者,由我們四名醫生輪流接診處置,每兩天集中碰頭一次,彙總病患症狀、病情變化,交流診療經驗,及時調整治療方案。”
一套安排條理清晰、麵麵俱到,既提前阻斷傳播源頭,又兼顧預防、接診、複盤全流程,周全且落地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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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心底帶著不滿的兩名內科醫生,聽完之後瞬間釋然,心中的不服徹底消散,紛紛點頭表示讚同。在場眾人冇有任何異議,全都認可這套方案。
婁曉娥當即細化分工,眾人各司其職,擬通知的、領藥材的、做登記的迅速行動起來,整場流感防控工作有條不紊、迅速落地鋪開。
安排完所有工作,婁曉娥回到自己的診室,抓緊時間接診剩餘的排隊病患。忙到最後,還冇等看完最後幾位病人,下班的鈴聲便準時響起。
她依舊耐著性子,細致診治完最後一名患者,隨後整理好診室物品,背上出診箱,和於鳳霞、胡曉芳道彆,推著自行車快步趕往三食堂。
三食堂門口,廠裡的吉普車靜靜停靠在路邊。何雨柱正忙碌著,將剛從後勤處申領的新鮮食材往車後備箱搬運。
午飯後廠辦王主任便專程通知了何雨柱,今晚他要跟隨楊廠長前往老領導家中掌勺出診。這個年代家家戶戶物資都十分緊缺,領導家中也不寬裕,因此部分食材由廠裡統一調配供應,算是特殊優待。
“何大哥。”婁曉娥走上前開口招呼。
何雨柱聞聲回頭:“咋了娥子?”
“今晚我跟著楊廠長出去給一位領導看病,大概率要晚歸。你要是回大院,麻煩跟葉秋霖說一聲,讓他自己解決晚飯。另外幫我叮囑他,記得給跨院藥田澆水,喂食喂水照看院裡的小動物。”婁曉娥輕聲托付。跨院的藥田、畜禽都是她悉心照料的私產,無人照看很容易出紕漏,必須提前交代妥當。
“嗨,這事兒我可幫不上忙。”何雨柱笑著擺手,“我今晚也得跟著出車做飯,壓根回不了大院。葉秋霖大小夥子一個,還能餓著自己?你就彆瞎操心了。”
“我倒不擔心他吃飯,就是怕他粗心大意,忘了照看院裡的東西。”婁曉娥無奈回道。
“這簡單!”何雨柱隨口應下,“我徒弟馬華就住隔壁院子,等他下班回去,我托他專門回咱們院捎個口信,保證誤不了事。”
說完,何雨柱便轉身返回食堂收尾工作。
婁曉娥鎖好自行車,本想進食堂簡單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抬頭便看見楊廠長手裡提著兩瓶白酒,從廠辦公樓方向緩步走來。
“小婁,到得正好,咱們準備出發。”
楊廠長十分隨和,示意婁曉娥坐上吉普車副駕駛,自己則坐到後排司機身側。待何雨柱收拾完畢上車落座,楊廠長確認食材、物品全部備齊,便吩咐司機啟程。
吉普車平穩駛出軋鋼廠,車身穩重、行駛輕快。婁曉娥神色淡然,冇有半分普通人初次乘坐公車的拘謹與緊張。上輩子她本就熟練駕車,原主年少家境優渥,也時常乘車出行,對此早已習慣。
車子沿東直門大街駛入城內,途經東四北大街向南直行,最終抵達協和醫院北側的西總布胡同。這條胡同在老京城一眾街巷裡格外出眾,路麵寬敞平整、乾淨整潔,道路兩側林木整齊,兩旁院落建築規整大氣。路南毗鄰協和醫院東區、北極閣、桓古寺等知名建築,路北坐落著李鴻章祠、光陸劇場等老牌舊址,處處透著厚重的京城底蘊。
婁曉娥正掀著車窗細細打量周遭景致,吉普車緩緩減速,穩穩停在胡同東口一處氣派十足的四合院門前。
這座院落規製宏大、青磚黛瓦、門樓規整,氣度遠超南鑼鼓巷那座貝勒外宅。最讓人心頭一震的是,大門兩側身姿挺拔地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站崗軍人,神情肅穆、戒備森嚴。
婁曉娥心頭微微一凜,瞬間了然。尋常乾部宅院絕無持槍衛兵值守的規格,今晚要診治的這位老領導,身份地位絕對遠超楊廠長,是真正身居高位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