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初見大領導
楊廠長推門下車，親自過去和衛兵們打招呼。在得到許可後，他才招呼婁曉娥和何雨柱各自帶著自己的隨身的東西來到大門口。衛兵打開婁曉娥的出診箱與何雨柱的菜蔬箱仔細查驗一番，才揮手放行。
院內早已接到通知，一位中年女人迎了出來，跟楊廠長寒暄幾句，便請楊廠長與婁曉娥去往書房，同時吩咐勤務員，幫著何雨柱把帶來的東西送去廚房。
婁曉娥跟在楊廠長身後，在中年女人的帶領下一同走進書房。屋子裡麵，一名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楊廠長快步上前打招呼。
“金副部長！”
男人把目光從書本上挪開，望向門口，見到楊廠長，便開口招呼兩人到會客區落座。
“是小楊來了，這位就是你電話裡說的小婁大夫吧？進來坐，我看完這一頁就過來。”
婁曉娥心裡多少有些拘謹，拿不準自己該不該直接坐下，聽他這麼一說，便順勢跟著楊廠長走過去坐下。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金部長，此人個子偏高，身形微胖，氣質儒雅持重，久居上位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臉上卻又帶著幾分平易近人的溫和。比起她來到這個時代接觸過的張昌明、謝益陽，還有外貿局馮副局長、供銷社鄭副主任這些領導，氣度格局確實高出一大截。
不一會兒，一位秘書模樣的年輕人給他們兩人端來了熱氣騰騰的蓋碗茶。金部長這才放下書本，從書桌走到會客區，在二人對麵的沙發坐下。
“領導，我把我們廠食堂的大廚也帶來了，今晚讓他做幾道拿手菜，您要是另有安排，隨時吩咐。”見金部長坐定，楊廠長搶先開口說明。
“這樣啊！”金部長略一思索，轉頭對秘書吩咐道，“小張，既然今晚小楊帶人來給咱們做好吃的，那就把一機部老林、文化部老邱也請過來，一起吃頓飯！”
“好！我馬上去打電話！”張秘書點頭，轉身走出了書房。
“小婁大夫，聽小楊說你的醫術很不錯，但看起來還很年輕啊，有二十了嗎？”金部長笑容和藹，但婁曉娥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審視話。
“報告領導，我年底才滿二十。不過自學醫術倒是有五六年了，到軋鋼廠醫院上班這兩個月來，前後接診過兩三百名職工和家屬。不敢說醫術不錯，但多少積累了一些實戰經驗。”婁曉娥語氣平穩，冇有表現出緊張和膽怯。
“不錯。”金部長看著麵前鎮定從容的姑娘，眼中多出幾分欣賞，“我這就是老毛病，虧得小楊一直記掛，那就麻煩小婁大夫幫我診治一番。”
說完，他抬手指了指身側沙發，示意婁曉娥坐近一些。
婁曉娥連忙從出診箱裡取出脈枕，坐到金部長身旁。
金部長冇有直接訴說自己的病症，這明顯帶著考察的意思。婁曉娥摒除雜念，靜下心來為他號脈。
指尖剛搭到他的手腕上，婁曉娥就感受到他的脈搏緊繃，如同按在琴弦之上，這是典型的“脈弦”。這種脈象多因肝腎之陰不足，無力製約肝陽，導致陽氣上衝所致。細細體會下，脈搏往來流利圓滑，如珠子在盤中滾動，這便是“脈弦”中的“脈弦滑”，代表痰濕久鬱化熱，痰熱上擾，很容易蒙蔽清竅，誘發中風。
她默默數著搏動，一分鐘八十餘次。心底不由得沉了幾分，這是明確的中風先兆信號。眼前這位身份非同一般，一旦施治出半點差錯，後果不堪設想，每一步都必須穩妥謹慎。
收回手，婁曉娥開口說道：“領導，您平日裡是不是總感覺身體疲乏，胸悶痰多，容易勞累，時不時頭暈煩躁，睡眠也不好？”
“神了！”金部長收回放在脈枕上的手，雙手一拍，笑著說道，“症狀跟你說的幾乎一模一樣！小楊，你是不是提前把我的情況告訴小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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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我也就上次過來聽您愛人簡單提過兩句具體情況都不清楚，特意請小婁大夫過來給您看看。”楊廠長連忙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金部長看向婁曉娥，繼續說道，“小婁大夫僅憑號脈就能看出這麼多，本事確實可以。我之前也找協和的大夫看過，治療效果始終一般，你看該怎麼處理？”
婁曉娥輕輕點頭：“領導，我想看一下您舌苔，另外還要問您幾個問題，可以嗎？”
“望聞問切，是我著急了，你儘管檢查。”金部長像個老小孩一般，張開嘴，把舌頭伸了出來。
婁曉娥一看，果然是黃膩舌苔，這是體內鬱熱確鑿的表現。確認完畢，她接連發問：“您大便情況如何？會不會經常喝水嗆咳？有冇有手腳突然發麻無力，幾分鐘之後又自行緩解的情況？或是視物模糊、眼前發黑這類現象？”
金部長仔細回想，一一作答。婁曉娥心中已然斷定，這是中醫所說肝陽化風、風火相煽的風眩症，屬於中風先兆。而放到西醫角度，就是高血壓合並腦血管高危風險。這種病平時看著問題不大，不過是頭暈、胸悶、失眠等不影響生活和工作的“小毛病”，但是一旦發作起來，就會形成“中風”這類大問題。
檢查完畢，婁曉娥組織了一下語言，簡單地對金部長和趕過來旁聽婁曉娥治療的中年女人，也就是金部長的愛人描述了一下她對金部長病情的判斷，並提出了自己中藥配合針灸治療的方案，請他們斟酌參考。
說完，婁曉娥退回自己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金夫人坐到金部長身邊，眼神裡依舊對這麼年輕的大夫存有疑慮。金部長沉思片刻，笑著說道：“好，那就按小婁大夫的方案來。”
婁曉娥點頭，從出診箱裡拿出紙筆，就著茶幾寫下了一個藥方。用的是黃連溫膽湯合天麻鉤藤飲加減，其中黃連清熱燥濕，竹茹、枳實化痰降逆，天麻、鉤藤平肝息風。這個組合既清內熱，又能鎮住上亢的肝風，切斷中風爆發的隱患。
把藥方遞給金夫人，婁曉娥請示金部長，是否現在就開展針灸。得到許可後，她打開針盒，著手給銀針消毒。
金夫人拿著藥方走出書房，不多時便折返回來。婁曉娥本來想提醒她現在已經下班抓藥不便，轉念一想，像大領導這樣的家庭，取藥應該不會受下班時間的約束吧，便把話咽了回去。
這種疾病的針灸治療並不複雜，婁曉娥選定了幾個後世經過科學驗證真實有效的穴位進行清瀉痰熱、平穩血壓，並預防中風先兆，豐隆穴搭配內關穴，最是化痰理氣，曲池穴搭配太衝穴，可清瀉肝熱，平抑上亢的陽氣，這比單純服用化痰藥會更直接地起到“釜底抽薪”的效果。而針刺人迎穴、足三裡穴，則能調節血管舒縮功能，對高血壓有雙向調節作用，不會過度降壓，而是讓血壓趨於平穩。
婁曉娥一邊下針，一邊輕聲解釋道：“因為咱們的治療思路是治療思路是清熱化痰、疏通經絡，所以施針會采取泄法，留針時間短，不會耽誤您待會兒接待客人。如果您感覺煩悶，可以聽聽音樂，靜心眯一會兒，效果會更好。”
金部長點了點頭。
銀針逐次刺入，他眉頭微微舒展，穴位傳來一陣陣酸、脹、麻的氣感，周身那種悶沉煩躁的感覺，竟也慢慢消散不少。
熟知金部長習慣的金夫人，走到書房角落一張小方桌旁，打開方桌上的留聲機。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長，帶著經典敲門聲前奏的旋律響起。
“這是《命運交響曲》？命運就是這樣來敲門的。”婁曉娥低聲自語。
話音剛落，她身旁原本閉目放鬆的金部長，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