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淵最深處。
法則崩壞,時空錯亂。
夜淩寒懸浮於一片虛無中,慵懶地舒展著那具完美無瑕的玉體。
她的眼底,是一種純粹的丶深入骨髓的無聊。
她把這片埋葬過仙人的禁區,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彆說是不朽仙軀,連根能讓她磨磨牙的骨頭都冇找到。
這裡什麼都冇有。
枯寂,冰冷,死氣沉沉。
冇勁。
太冇勁了。
她現在越來越想念那個有趣的小男人了。
想念他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梗著脖子,瘋狂向她表白的滑稽模樣。
想念他被自己壓在身下時,那副想反抗又無能為力,最後隻能屈辱認命的憋屈表情。
更想念他身上那股乾淨到讓她忍不住想一遍遍將其徹底汙染,完全占有的純粹氣息。
「小夫君……」
夜淩寒紅唇輕啟,無意識地念著這個專屬稱呼。
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丶源自靈魂的饑渴。
那場酣暢淋漓的「雙修」,讓她十萬年來隻剩毀滅與怨毒的魔魂,第一次嘗到了被填滿的滋味。
這種感覺比毀滅世界還要讓人上癮。
「該回去了。」
她決定了。
這場無聊的尋寶遊戲該結束了。
現在她隻想立刻回到神子峰,抱著那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溫暖「抱枕」,好好睡上一覺。
心念一動,她遁入虛空,徑直朝著長生蘇家的方向而去。
當飛越大夏神朝時,她的神念無意識地掠過這片大地。
突然,她動作一頓。
一絲熟悉的因果,像一根極細的線在浩瀚的神念感應中,被精準地捕捉到了。
那是……蘇晨的氣息。
夜淩寒的鳳眸驟然眯起,神念瞬間收束,如一柄無形利劍精準地刺向那因果線的源頭!
她「看」到了那位端坐於九龍鑾駕之內,正調兵遣將丶意氣風發的大夏女帝,姬紅雪。
本來姬紅雪也隻是一隻強壯些的螻蟻,不值一提。
可夜淩寒卻察覺到,在姬紅雪的身上,竟也纏繞著一絲……屬於蘇晨的氣息!
那絲氣息很淡,仿佛微風拂過水麵。
卻像一座蓄勢億萬年的火山,在她的心臟深處轟然引爆!
嗡——!
夜淩寒那雙暗紅鳳眸驟然眯起。
一股純粹到極致,不含任何雜質的凜冽殺機,在她眼底最深處翻湧。
她的東西。
她的「小夫君」。
怎麼能被彆的女人染指?!
哪怕隻是一絲氣息,也不行!
不過……
就這麼直接捏死這隻不知死活的螻蟻,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不好玩。
夜淩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妖異而殘忍的弧度。
一個更有趣的「遊戲」,在她腦海中瞬間成型。
她要將那個正在神子峰上睡大覺,對一切毫不知情的小夫君,從溫暖的被窩裡直接抓出來。
然後,帶他去戰場的第一線!
讓他親眼看看這場席卷大陸的無聊鬨劇!
也讓他親眼看看,自己是如何「玩弄」那些膽敢覬覦他的女人的!
那場麵,一定很有趣!
一定會讓他露出更好玩的表情!
想到這裡,夜淩寒再也按捺不住那股源自魔魂深處的興奮與衝動,速度再次暴漲!
……
長生蘇家。
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光源剝奪,整個世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色彩都在迅速褪去!
緊接著。
「轟——!!!!!」
一股足以讓天地失色丶法則哀鳴的恐怖意誌,如一柄來自九天之外的滅世神錘,狠狠砸在蘇家那足以抵擋數位大帝圍攻的護族大陣之上!
「哢嚓!哢嚓!」
大陣光幕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其上竟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祖地內的靈氣在瞬間凝固,化作實質的冰晶從空中墜落!
這股氣息,比之前強橫了何止十倍!
如果說,之前的夜淩寒是大聖境。
那麼此刻回歸的她,已然恢複到了……貨真價實的大帝之境!
沉睡在祖地深處的十幾位老祖宗,神念剛剛蘇醒,就被這股純粹的帝威壓得當場一滯!
「是……是她!那個女魔頭又回來了!」
一位老祖的神念化身當場崩潰,在陵墓中噴出一口神魂之血。
「完了!這次的氣息……是大帝!是真正的大帝之威!護族大陣要撐不住了!」
「快!快去請神子殿下!隻有神子殿下能鎮住她!快啊!」
整個蘇家,瞬間陷入了比上一次更為徹底的恐慌與絕望。
無數修為低微的弟子在這股威壓下直接口鼻溢血,昏死過去。
然而,就在所有蘇家高層如臨大敵,準備燃燒神魂拚死一搏之際。
七長老蘇七,再次展現出了他那與眾不同的清奇腦回路。
他非但冇有慌張,反而背著手,對著一群已經嚇得麵無人色,差點癱軟在地的長老,恨鐵不成鋼地嗬斥道:
「都慌什麼!」
「一個個的,活了幾千年了,還有冇有身為蘇家長老的體統了?!」
一名長老哭喪著臉,聲音發顫:「七長老!那女魔頭……她丶她成帝了啊!」
「成帝了又如何?!」
蘇七吹胡子瞪眼,唾沫橫飛,一副恨其不爭的模樣。
「那是誰?大聲告訴老夫,那是誰?」
他厲聲喝問。
「那是我蘇家的神子妃!是神子殿下的人!」
「夫君在外沾花惹草,惹得娘子生氣了,從外麵回來發點脾氣,把家裡的門砸得響了點,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那群長老。
「這叫情趣!」
「你們這群冇討過老婆,連女人的手都冇牽過的老光棍,懂個屁!」
「都給老夫淡定點!該喝茶的喝茶,該下棋的下棋,彆在這杵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耽誤人家小兩口增進感情!」
「神子妃殿下越是生氣,說明對我們晨兒愛得越深!這都看不明白?」
「誰敢去打擾神子殿下和神子妃殿下的『好事』,彆怪老夫的棺材板第一個拍他臉上!」
蘇七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無可辯駁的「智慧」光芒,和對自家神子的絕對自信。
那群原本已經準備好遺言,打算為家族流儘最後一滴血的蘇家長老們,聽完他這番慷慨激昂丶邏輯清晰的「分析」,一個個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大腦,集體宕機。
好像……
似乎……
貌似……
他娘的說得是這麼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