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天籟戲樓,天字一號包廂。
蘇晨四仰八叉地躺在千年雪狐皮製成的軟榻上,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呻吟著「腐朽」與「墮落」。
左邊,一位腰肢纖細的九幽魔教侍女正將一顆剝好的冰晶玉提,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邊。
右邊,另一位身段豐腴的侍女,正用恰到好處的力道,為他捶捏著大腿。
【爽!】
【這他媽的才叫人生啊!】
【什麼狗屁戰爭,什麼天下大勢,都給本神子爬!】
蘇晨眯著眼,享受著這紙醉金迷的鹹魚生活,心中滿是感慨。
這些天來姬紅雪在外麵打生打死,而他則在後方安安穩穩地躺平。
事實證明,隻要我躺得夠平,就冇有任何刀子能砍到我。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砰」一聲推開,柳如煙那妖精般的身影旋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種極度興奮的癲狂。
「蘇晨!蘇晨!大新聞!」
蘇晨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能有什麼大新聞,難不成姬紅雪那個事業批,還真把九黎神朝給滅了?】
柳如煙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大夏神朝,勝了!」
「就在昨天,萬魔城破,九黎魔皇自刎於宮內,整個中州,現在都是那個小女帝的了!」
蘇晨叼著靈果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草?效率這麼高?】
【我還以為她至少得再打個一年半載的呢。】
蘇晨內心波瀾壯闊,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鹹魚樣,隻是懶洋洋地「哦」了一聲。
「知道了。」
柳如煙看著他這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模樣,氣得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就一點不激動?那可是你的未婚妻!她現在是整個中州唯一的主人!跺跺腳整個大陸都要抖三抖的女帝!」
蘇晨齜牙咧嘴地躲開。
【激動個屁!她越是厲害,我這個「未婚夫」的處境就越危險!】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她的人了,她要是哪天想不開,真要拉著我為大夏神朝鞠躬儘瘁,我上哪哭去?】
【不行,看來這鹹魚生活要到頭了,得趕緊規劃一下跑路計劃了。】
蘇晨在心裡盤算著,卻冇註意到坐在不遠處自飲自酌的夜淩寒,那雙燃燒著暗紅魔焰的鳳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
與此同時。
大夏皇宮,禦書房。
姬紅雪一襲金色龍袍,靜靜佇立在巨大的疆域沙盤前。
沙盤上,代表著九黎神朝的猩紅疆土已被抹去,儘數化作象徵著大夏的璀璨金色。
中州一統。
她完成了曆代先皇都未曾實現的偉業。
這份榮耀足以讓她名垂青史,萬古流芳。
可她的臉上,卻冇有半分喜悅。
那雙深邃如星空的鳳眸隻是癡癡地凝視著那片金色的疆土,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道白衣勝雪,總是掛著懶洋洋笑意的身影。
是蘇晨。
冇有他就冇有這一切。
是他在自己最迷茫時,用那本荒誕的日記為自己指明了方向。
是他在自己最無助時,用那種無賴的方式,擋在了自己和整個大夏的身前。
這些日子她南征北戰,運籌帷幄,可她的心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那個被夜淩寒帶走的男人。
她知道,他和那兩個瘋女人在戲樓裡排演著各種羞辱她的鬨劇。
她知道,全城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可她,卻一點都生不起氣來。
每一次聽到探子傳回他安然無恙的消息,她那顆緊繃的心才會得到片刻的安寧。
她發現自己好像中毒了。
中了一種名叫「蘇晨」的毒,病入骨髓,無藥可解。
姬紅雪緩緩伸出玉手,指尖輕輕劃過那片嶄新的金色疆域,眼神變得無比溫柔,無比炙熱。
「蘇晨……」
她輕聲呢喃。
「這萬裡江山,如你所願。」
「朕,為你打下來了。」
她緩緩直起身,那雙溫柔的鳳眸之中重新燃起了屬於帝王霸道光芒!
隻是口頭的思念,又有何用?
他是她的男人!
這天下,是她的天下!
她要讓全天下都知道,誰才是他唯一的歸宿!
姬紅雪猛然轉身,對著殿外候著的內侍,下達了一道震動整個神朝的命令!
「傳朕旨意!」
她的聲音,清冷而威嚴,響徹整座皇宮。
「鎮國神師蘇晨,算無遺策,經天緯地,為我大夏一統中州,立下不世之功!」
「三日後,皇城將舉行慶功大典!」
「朕,以這萬裡江山為賀禮……」
姬紅雪頓了頓,聲如金玉,擲地有聲。
「恭迎神師,回歸皇城!」
「與朕,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