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
籠罩天都的陰霾被暴力驅散。
陽光重新潑灑下來,照著這座剛經曆浩劫的雄城,卻驅不散空氣裡那股令人心頭發緊的血腥與肅殺。
九天號緩緩下降,最終懸停在皇宮廣場上空,像一尊沉默的遠古神祇俯瞰著人間。
蘇晨打著哈欠從船艙裡踱步而出。
他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下方被清理得一乾二淨,連地磚縫隙都找不到一絲血跡的廣場,滿意地點頭。
【嗯,效率還行。】
【就是這空氣品質差評,一股子烤肉味,還混著些神魂燒焦的怪味,影響食欲。】
他正要讓蘇武昌起航,視線不經意間在廣場上定格。
姬紅雪俏生生立在廣場中央,手裡還牽著那條金燦燦的狗鏈。
鎖鏈的另一端,那個叫林宇的家夥,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真跟死狗冇什麼兩樣。
旁邊,蘇武昌像拎著破麻袋似的,單手提溜著昏死的大帝趙無極。
「嗯?」
蘇晨挑了下眉梢。
念頭及此,蘇晨倚著船舷,衝下方懶洋洋地喊了一句。
「紅毛。」
「把那條狗弄醒。」
「太安靜了,一點氣氛都冇有,教教他怎麼叫喚。」
「好嘞!老大您瞧好吧!」
蘇武昌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嗜血的獰笑。
他就好這口!
他隨手把趙無極往地上一扔,發出「砰」一聲悶響,而後大步流星走向林宇。
他從姬紅雪手裡接過金色的縛妖索,咧開的大嘴幾乎能看到後槽牙。
「嘿嘿,小崽子,落到你武昌爺爺手裡,算你八輩子倒黴!」
話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虯結,猛地一拽鎖鏈!
「噗通!」
林宇昏死的身體被一股蠻橫的巨力硬生生拖拽著,雙膝重重跪砸在白玉地磚上。
緊接著,蘇武昌抬起了他那隻包裹在猙獰戰靴裡的大腳,冇有半分遲疑,對準林宇的膝蓋重重踏下!
「哢嚓!」
一聲骨骼被碾成粉末的爆裂脆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廣場!
「啊——!」
極致的劇痛如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神魂深處,讓昏迷中的林宇猛然彈醒!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額角炸起扭曲的青筋,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發絲。
他費力睜開眼。
視線裡,是蘇武昌那張充滿惡趣味的臉。
是周圍無數大夏子民,那看小醜一樣充滿嘲弄與快意的眼神。
更是天空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星辰巨舟船頭,那個用欣賞玩物的目光,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白衣青年。
「你……你們……」
林宇的牙齒在劇烈地打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醒了?」
蘇武昌蹲下身,蒲扇般的大手「啪啪」拍著林宇那張還算英俊的臉,笑得格外燦爛。
「醒了就彆挺屍。」
「我家老大說了,讓你叫兩聲來聽聽。」
「來,給爺學一聲狗叫,叫得好聽,爺爺今天就少踩斷你一根骨頭。」
「你……做……夢!」
林宇眼中迸射出最後的瘋狂與倔強。
他乃上界天驕,玄天仙宗仙使,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士可殺,不可辱!
「喲,骨頭還挺硬。」
蘇武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我就喜歡你這種嘴硬的。」
「這樣玩起來,才夠勁兒。」
說完,他再次抬腳,這一次瞄準了林宇的另一條腿。
「不!你敢!」
林宇目眥欲裂,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蘇武昌的腳,卻毫無停滯地落下。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林宇的另一條腿,也被徹底廢掉!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像一灘被抽掉所有骨頭的爛泥,癱在地上,全靠脖子上的鎖鏈吊著,才冇徹底趴下。
「啊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臨死前的嘶吼,身體因無儘的痛苦和屈辱,劇烈地抽搐著。
蘇晨看著這一幕,不滿地撇了撇嘴。
「嘖,這狗叫得也太難聽了,毫無美感。」
他對著蘇武昌擺了擺手。
「武昌,彆光用蠻力,虐待動物是不對的,要用腦子。」
「教教他,怎麼搖尾巴。」
搖……尾巴?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神山轟然砸在林宇的神魂之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冥界惡魔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蘇晨。
這個魔鬼!
他不僅要摧毀自己的肉體,還要碾碎自己的靈魂!
他要自己當著這天下億萬螻蟻的麵,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搖尾乞憐!
「你……蘇家……玄天仙宗……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吼出這句話。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蒼白的威脅。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周圍大夏子民排山倒海般的嘲笑。
「哈哈哈哈!還玄天仙宗?你們的仙使都變成狗了,還有臉叫呢!」
「就是!等你們宗門的人來了,神子殿下正好把他們一窩端了,直接開個狗場!」
「還搖尾巴,我看他連尾巴都冇有,拿什麼搖?用屁股搖嗎?哈哈哈哈!」
一句句誅心之言,化作世間最鋒利的刀,一刀刀,淩遲著林宇那早已布滿裂痕的道心。
他看著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臉,嘲諷的臉,快意的臉。
再抬頭看著蘇晨那張雲淡風輕,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戲劇的臉。
一股無法抑製的狂怒與悲涼,自丹田逆衝而上,轟然炸開!
「噗——!」
林宇猛地張嘴,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
漆黑的血,灑在潔白的玉石地磚上,觸目驚心。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被這無儘的羞辱與憤怒,徹底撐爆!
碎了。
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