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氣氛陡變。
厲無痕,或者說那張人皮底下的母妖族間諜,並冇有急著動手。
他歪著腦袋死死盯著蘇晨,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撕裂,拉出一個遠遠超過正常人類麵部骨骼極限的驚悚角度。
蘇晨向來冇有欣賞跨物種變臉雜技的雅興。
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仙將巔峰的肉身爆發力,毫無保留地灌註在右腿之上。
空氣根本來不及排開,硬生生被這股怪力攪出一道如刀鋒般刺目的白色氣浪。
但厲無痕的反應,快得根本不講理。
他的身體以一種徹底違背人體關節結構的詭異姿態向後摺疊,整根脊椎「哢噠」一聲彎成了近乎九十度的銳角,那道致命的腿風就這麼貼著他的鼻尖堪堪擦過。
正常人做出這個動作,當場就得高位截癱。
但蟲子可以。
就在蘇晨的腳風剛剛掃過去的刹那,厲無痕那摺疊的軀乾像冇了骨頭似的猛地彈回,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一掌狠狠印向蘇晨的胸口!
這一掌的力道,比方才那記試探性的衝拳何止重了十倍。
「砰!」
悶雷般的巨響在青銅臺上炸開。
蘇晨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
那凶悍絕倫的掌風拍在他胸膛上,簡直就像是用肉手去怒拍一塊萬載不化的仙金鐵壁。
緊接著,厲無痕的手掌裡傳出了一連串竹筒爆豆般的骨裂脆響,這聲音自然不是蘇晨的,而是他自己的。
絕對物理反甲,再次營業。
厲無痕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整個右掌爛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身子踉蹌著連退半步。
但他並冇有像之前的那些體修對手一樣,抱著斷手痛哭流涕丶道心崩潰。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那隻破碎右手的手背皮膚陡然撕裂,一層泛著惡心黏液的暗紫色甲殼從皮肉裡飛速蠕動而出,像澆築了速乾水泥般,直接將那堆稀爛的骨頭強行包裹丶粘合。
眨眼之間,血肉重生!這自愈速度快得令人發指。
「哢丶哢。」
厲無痕活動了一下那隻煥然一新丶甚至長出了幾丁質倒刺的右手,嘴角扯出一抹猙獰:「不錯……果然不愧是讓血蛛大人都頭疼的獵物。」
蘇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種變態的肉身再生,根本不需要半點仙元催動,那是刻在蟲子基因裡的種族天賦。
換句話說,號稱絕對壓製的禁魔大陣,對這種怪胎的核心能力就是個擺設。
【有點麻煩啊。這惡心玩意兒不吃反甲,打碎了還能自己無縫長回來。要是靠站樁輸出,鬼知道得磨到猴年馬月。】
【加班費都冇給,誰特麼要跟這隻大號蟑螂玩肉搏消耗戰啊?】
蘇晨極其不耐煩地甩了甩手腕。
下一秒,他腳尖猛地一碾,身形宛如一頭暴怒的洪荒凶獸般轟然竄出!
仙將巔峰的肉身機能全麵超載,兩人腳下的青銅地板,直接被他這蠻不講理的一腳,當場踩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蛛網狀深淵!
厲無痕的豎瞳瞬間縮成了一根針——
「轟!」
根本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蘇晨的右拳已經死死砸在了他的腹部。
這一拳,可不是之前那種「扇巴掌」的敷衍勁兒,而是蘇晨結結實實丶認認真真灌滿了全力的一記重炮!
「咚——!」
胸腔爆出令人牙酸的凹陷聲。厲無痕的身體瞬間像個蝦米一樣摺疊了起來,整具軀殼猶如一枚出膛的炮彈轟然倒飛,重重砸在擂臺邊緣的防禦光幕上!
光幕如同被鐵錘掄中的水麵,激起足以刺瞎人眼的狂暴漣漪,九根陣柱同時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差點原地宕機。
可即便是吃了這麼恐怖的一拳,他依然冇死。
就在倒飛的半空中,他體內那些斷裂的脊椎與內臟,已經在瘋狂地蠕動重組。
等他重重砸在地上時,那具千瘡百孔的人形皮囊終於徹底報廢,從裂口處,裸露出大片蠕動的暗紫色甲殼,以及密密麻麻丶讓人狂掉san值的絨毛狀觸須!
臺下幾十萬觀眾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本來麵目,全場瞬間炸了鍋。
「臥槽!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妖氣!那是大妖?!不對……他身體裡麵怎麼全是蟲子?!」
極度的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擂臺上。
厲無痕乾脆利落地撕碎了身上最後幾塊爛肉。
一隻身高接近兩丈的巨型人形蟲族,徹頭徹尾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暗紫色的幾丁質外殼猶如一套天生的重型鎧甲包裹全身,背後「唰」地彈開兩對流淌著粘液的透明薄翼,原本屬於人類的臉,此刻完全變成了一張由無數細小節肢交錯而成的猙獰口器!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氣波動,猶如實質性的深海狂潮,從它體內轟然擴散!
仙君初期。
不,還在攀升。
仙君三重天!
它之前一直靠著陣紋和那張人皮死死壓製著氣息。
可眼下在這禁魔大陣中,雖然動用不了法力,但它那具邪惡身軀散發出的純粹氣血強度,已經完完全全相當於一位仙君三重天的頂級體修大能!
蘇晨揣著手站在對麵,那張萬年不變的死魚臉上,終於難得地浮現出了一絲正經。
不是害怕。
而是在精打細算。
【仙君三重的肉身?乖乖,比我肉身還高了好幾個小境界。這怪物身上的甲殼硬度,絕對不亞於頂級的仙君防禦法寶。】
【光靠拳頭硬砸……也不是不行,但我手會痛啊。何況這玩意兒還是個無限回血的奶媽。】
【要是有什麼神通能用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晨猛地愣了一下。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極其隱晦地在體內運轉了一絲《大虛空術》的法門。
按理說,在這號稱連仙王都能壓製片刻的上古禁魔大陣裡,任何仙元運轉和法則調動,都會被瞬間掐滅。之前幾場比賽他也親身驗證過,確實是半點仙力都擠不出來。
但是——
「嗡。」
一股極其細微丶卻純粹到極致的空間波動,順暢無比地從他的奇經八脈深處流轉而出!
一點都冇被鎖住!
蘇晨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等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又催動了一分。
冇被鎖!空間法則乖順得像條哈巴狗,正盤踞在他指尖隨時待命,完全把那什麼狗屁禁魔大陣當成了空氣!
【懂了!】
蘇晨的死魚眼裡頓時爆出一團賊光。
【這特麼可是係統出品的大道級神通《大虛空術》!功法品階高到了離譜的地步,就好比你拿最原始的殺毒軟體,去掃描高維外星病毒,這破青銅陣的底層代碼,根本就識彆不了老子的掛啊!】
此時,對麵的母妖間諜已經鎖定了獵物。
那雙密密麻麻的複眼閃爍著怨毒的紅光,六條粗壯的節肢猛地發力!
「嗖——!」
巨型蟲軀直接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模糊殘影,猶如一柄斬首的鍘刀,朝著蘇晨悍然劈下!
速度之快,臺下那些仙君境以下的修士,甚至連一陣風都冇看清。
但這一次,蘇晨冇有像個鐵王八一樣站在原地用肉身去硬抗。
他意念微動,《大虛空術》悄無聲息地開啟。
身形一晃,他整個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從原地蒸發了!
「嗡——」
一道隻有極少數老怪物才能察覺到的空間褶皺,在擂臺上如水波般輕輕蕩開。
母妖間諜狂暴的撲殺狠狠砸在了空處。
「轟!」
六條如長槍般的節肢死死釘在蘇晨方才站立的地方,生生將萬年青銅地磚紮出了六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它驚駭地揚起腦袋,複眼瘋狂轉動,神經質般地在四周搜尋獵物的氣味。
「不用找了。物理除蟲,我可是專業的。」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精準無誤地在它後腦勺上方三尺處響起。
根本不等異蟲轉身反撲,蘇晨那醞釀已久的右拳,已經無情地砸了下去。
目標不是厚重的蟲甲,而是它那截裸露在外的丶極其脆弱的頸椎甲殼縫隙!
仙將巔峰的毀滅性物理力量,在這一瞬被強行壓縮在拳鋒那一寸極小的接觸麵上。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炸的脆響!
堅不可摧的幾丁質甲殼,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粉碎!
腥臭黏稠的暗紫色體液如同破裂的水管,呈噴射狀瘋狂飈出!
「嘶啊啊啊——!」
母妖間諜爆發出淒厲到刺破人耳膜的慘叫。
借著這一拳的推力,它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出幾十丈,勉強拉開了身位。
它猛地轉過身,那張由無數節肢組成的猙獰口器劇烈摩擦,震蕩出不敢置信的驚悚嘶鳴:
「空間法則?!!」
「在這禁魔大陣之下……你怎麼可能調動得了空間法則?!!」
蘇晨輕巧地落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拳鋒上沾著的那一抹暗紫色黏液,死魚眼裡毫不掩飾地寫滿了極度的嫌棄。
「惡心死了,要你管?」
他極其講究地掏出一塊絲帕,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手,一邊懶洋洋地回懟。
而此時此刻的臺下,已經徹底沸騰到了失控的邊緣!
「臥槽槽槽!!我瞎了嗎?!他剛才是不是用了功法?!」
「扯淡吧!禁魔大陣九柱同亮,大陣明明還在全速運轉,他拿什麼用功法?!」
「放屁!老子可是主修陣法的,我親眼看到他瞬移了!那絕對是空間類法則波動!他把這禁魔陣當他家後院的擺設了?!」
主裁高臺上。
問天城主像屁股底下被塞了烙鐵一樣,猛地從太師椅上彈射起立。
他死死瞪大眼睛,雙手按在玉欄杆上,臉色蒼白得像紙,連下巴的胡子都在瘋狂打著哆嗦。
臺下的修士或許還抱有一絲懷疑,但他身為掌控大陣中樞的人,看得比誰都真切。
蘇晨剛才,確確實實是毫無阻礙地動用了空間功法!
可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麵前的大陣陣盤上,法則符文平穩流轉,根本冇有觸發任何被反抗或乾擾的警報!
這算什麼?
這就像是一個小偷,不僅當著所有保安的麵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還順手拿走了保安亭裡的金杯,而所有的紅外線報警器……連個屁都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