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與那頭母妖的詭異對峙結束後,第一場四強賽也隨之草草落幕。
陣法仙工們像是被狗攆著一樣,手忙腳亂地往青銅地磚的猙獰窟窿裡傾倒玄鐵靈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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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眾人,方才這裡發生過何等荒謬的單方麵屠殺。
「嗡——!」
登天臺上方,九根通天石柱重新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幽藍色的符文光輝像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那形同虛設的禁魔大陣參數強行拉到超載狀態。
緊接著,第二場四強賽,開始。
「下一場——」
問天城主抹了把臉上的虛汗,開口的聲音都透著一股直劈叉的顫音。他死死抓著玉欄杆,手背青筋暴突,活像個剛從鬼門關被硬生生拎回來的倒黴老頭。
「散修,司迦南,對陣……鐵骨道人!」
這個對陣名單一爆出來,全場幾十萬剛剛還在嗷嗷叫著下註的狂暴賭狗,像被集體掐住了脖子,瞬間陷入死寂。
那種安靜,不是期待。而是對昨天下凡的那尊「物理超度修羅佛」本能的極度恐懼!
幾十萬雙充血發綠的眼珠子,瞬間釘死在選手等候區的兩道身影上。
擂臺東側。
那個身穿素白僧衣丶巧笑嫣然的小尼姑,正安靜地站著。
素白的衣料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那張吹彈可破的小臉愈發聖潔動人,簡直比鄰家小妹還要人畜無害。
手腕上那串昨天剛把仙王揚了骨灰的赤紅骷髏佛珠,此刻正乖巧地貼在雪白的肌膚上,像隻吃飽喝足丶正在假寐的惡犬。
而擂臺西側。
則是一個身高近九尺丶渾身肌肉虯結得像岩石塊一樣的魁梧巨漢。
鐵骨道人。
人如其名,主修一門極其罕見且霸道的極道煉體功法,肉身堅逾鋼鐵。
在之前的新手村炸魚賽裡,他硬生生靠著站樁挨打,把好幾個對手的法力活活耗乾,這才一路莽進了四強。
但此刻,這位以「硬」名震五重天界的猛漢,那張粗獷的臉卻白得像張剛糊好的窗戶紙。
不,比紙還白。
紙好歹還能透點光,他現在是連嘴唇都褪成了駭人的烏青色。
他一步丶一步地往擂臺上挪。每抬起一下腿,都像是綁了萬噸玄鐵,沉重得令人發指。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壓根止不住,順著他刀劈斧砍般的下頜線,劈裡啪啦地往下狂砸,在青銅地磚上砸出一連串刺目的水漬。
冇法不怕。
他的腦海裡,此刻正不受控製地丶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慢動作,瘋狂循環播放著昨日星萬壑被一巴掌拍成真空虛無的恐怖畫麵!
仙王五重天的大能啊!
連個屁都冇放全乎,就被物理超度得乾乾淨淨!
他這身引以為傲的破鐵骨頭,在那尊萬丈血色古佛麵前,算個球?
連塊棉花糖都不算!棉花糖好歹還能拉個絲,他估計直接就被碾成原子級彆的複合肥了!
鐵骨道人越想越絕望,兩條比水桶還粗的大腿肌肉開始瘋狂打擺子。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身千錘百煉的鐵骨頭,此刻正像兩塊生鏽的破鐵片一樣瘋狂碰撞,發出一連串「鐺鐺鐺」的清脆顫音。
活像是在替他的膝蓋骨哀嚎:【老大!彆上了!這特麼去就是送骨灰啊!】
伴隨著鐵骨道人絕望的上臺。
另一邊,司迦南也邁著輕盈的蓮步,施施然地飄落擂臺中央。
她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純良模樣,甚至還乖巧地朝著觀眾席的方向,雙手合十,行了一個極度標準的佛禮,紅潤的嘴角掛著甜得發膩的溫柔微笑。
隻是,在那雙水汽蒙蒙的桃花眼抬起的瞬間,視線極其隱蔽地丶精準地朝著流雲貴賓洞天的方向掃了一眼。
眼底最深處,那抹常人看不見的病態殺機瞬間散去,漫開了一層帶著粉色泡泡的終極幸福感。
【夫君在看迦南比賽呢。】
【迦南今天要表現得乖一點,絕對不能嚇到夫君。】
【對了……今天一定得收著點力,儘量不弄出太多骨灰。上次超度那個仙王老頭,搞得滿天飄粉末,萬一夫君的仙茶裡落了灰,他一定很不高興吧?】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迦南以後要做一個乾乾淨淨丶絕對不亂造垃圾的賢妻良母呢~】
她那套嚴密自洽的病嬌腦回路裡,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整套可怕的「婚後殺人保潔守則」。
殊不知。
被她死死盯在眼裡的「夫君」。
此刻正懶洋洋地癱在流雲洞天的軟榻上,半拉死魚眼瞅著臺下,滿腦子都是:【這哥們抖得跟篩糠似的,等會兒我決賽要是遇見這小瘋子,到底是用什麼姿勢認輸跑路,才能顯得既不傷麵子,又能順利卷錢呢?】
一人一瘋批,腦電波在這一刻,完美地錯開了八百條街。
主裁高臺上,問天城主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狂跳的心臟按回胸腔,猛地揮下令旗。
「四強賽第二場,開始!」
「嗡——!」
九根青銅巨柱再次光芒大盛,狂暴的禁魔領域瞬間死鎖全場。
鐵骨道人渾身猛地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奔騰如江河的仙將級氣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糊住。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對麵那個身高隻到他胸口丶看上去柔弱無骨的小尼姑,此刻正抬起那張比觀音還要好看一百倍的小臉,歪著腦袋,衝他甜甜地笑。
那眼神,無辜到了極點,純真到了極點,仿佛世間一切苦厄都與她無關。
但在鐵骨道人瘋狂報警的直覺雷達裡,這張絕美的臉龐,正在和昨天那尊三頭六臂丶渾身燃燒著無間業火的修羅法相,進行100%的精準重合!
那種極致的慈悲與極致毀滅完美縫合的終極大恐怖,猶如一記貫穿天靈蓋的悶雷,轟然劈碎了鐵骨道人最後的一絲硬漢尊嚴。
他腦子裡,猛地炸響了臨行前,宗門那位活了無數年的太上長老,拽著他衣領老淚縱橫的嘶吼:
「徒兒!上去之後,什麼都彆管,光速認輸!尊嚴幾毛錢一斤?!麵子能當仙石花嗎?!」
「你師祖他老人家還癱在床上等你回去端屎端尿呢!你要是被這活祖宗揚了骨灰,誰回去儘孝?!」
「記住!隻要你能完完整整地活著走下這個擂臺,你特麼就是我鐵骨宗萬載不敗的傳奇!!」
回憶殺戛然而止。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驟然在青銅擂臺上炸開!
在全場數十萬雙賭狗極度錯愕丶呆滯的目光註視下。
上一秒還頂著一身橫肉丶看起來能一拳乾碎山河的硬漢鐵骨道人。
連個前置動作都冇有,雙膝猛地一軟,猶如推金山倒玉柱般,結結實實地給對麵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滑跪了!
力道之大,他那身純正的鐵骨體,甚至在砸青銅地磚的那一瞬間,崩出了兩簇刺目的火星子!發出「鐺鐺」兩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
這哪是來打架的,這分明是來上墳的!
他連儲物戒裡的本命大鐵錘都冇敢掏出來。
「仙子!活祖宗饒命啊——!」
鐵骨道人以一種極其絲滑且屈辱的姿態五體投地,寬闊的額頭瘋狂朝著司迦南的方向「咚咚」磕響頭,聲音裡帶著貨真價實丶慘絕人寰的哭腔。
「我認輸!我不配跟您打!我心甘情願丶五體投地丶發自肺腑地認輸!!」
「我上有九千萬歲的師祖要喂飯,下有八百個嗷嗷待哺的徒子徒孫要張嘴!我這一身糙肉,要是揚了骨灰都嫌汙染極樂世界的空氣!」
「求仙子大發慈悲,把我當個屁……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