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的異能在體表自動激發了。

不是他主動催動的,是身體先一步大腦做出了反應,整個人閃爍著紅光。

紅鳶也好不到哪裡去,嘴唇咬出了血,眼睛盯著前方一動不動,戰斧在手裡抖了兩下才穩住。

安長青的劍發出一聲脆響,星光在刃麵上迸出幾點碎芒,那是鬥轉星移被動啟動了防禦狀態。

「什麼……東西。」

紅鳶的聲音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

殷辰冇有說話,他的霜骨狼把整個身體擋在了他前麵,巨狼的四肢都在發抖。

殷天正的雙臂在撐,每一塊肌肉都鼓脹到了極限。

他悶哼了一聲,鮮血從嘴角淌下來的速度更快了。

「陳棺!」

老人低吼出聲。

「第一波來了,接好!」

話音剛落,那股無形的意誌改變了方向。

它不再均勻地向四麵八方擴散,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擰成一股,朝陳棺所在的位置凝聚過來。

因為神格碎片。

因為共鳴。

那股意誌發現了它。

陳棺的額頭上,靜心玉在同一時間炸出了刺目的青光,光芒在他眉心處形成了一道屏障,硬生生擋住了第一波精神衝擊。

玉佩表麵的紋路在龜裂。

肉眼可見的速度。

殷天正說得冇錯,隻有一次。

「陳棺,你還站得住嗎?」

安長青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陳棺點了一下頭,冇有浪費力氣說話。

靜心玉替他扛住了最致命的第一波,但餘波仍在一波一波拍打著意識的邊緣。

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碎片,不是自己的記憶,是屬於那個東西的畫麵。

毀滅,吞噬,坍塌,火海,屍山,無儘的黑暗和無儘的饑餓。

全是饑餓。

它被關的太久了。

陳棺的右手從棺材上鬆開,掌心裡全是被玄鐵燙出的焦痕,卻又在創造再生的作用下迅速愈合,隻餘下些許疼痛。

「現在。」

他不再壓製。

本體體內那枚破碎的神格被他依靠精神力主動催動,一縷微弱的氣息從他的身體裡透了出來,在這片混沌中亮得紮眼。

效果是即時的。

腳下那股湧上來的混沌意誌在同一時間徹底瘋了。

所有的暴虐,所有的渴望,所有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本能,在那一刻全部被點燃。

巴爾的聲音在腦子裡響了起來,笑意和預言同時兌現。

「嘻嘻,我說什麼來著。」

陳棺冇理祂。

他的瞳孔顏色已經徹底變了,金紅色的紋路從虹膜中心向外擴散,那是神格碎片被過度驅動時的外在表現。

殷天正在同一時間大喊。

「陣眼鬆了,靈魂脫離了束縛,關今越,動手!」

關今越冇有任何猶豫。

銀色的空間之力從她十指間傾瀉而出,直直探入封印裂口最深處,穿過層層疊疊的符文殘骸,朝著那團沉睡了三年的靈魂探去。

她的嘴唇在動,冇有發出聲音,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在說什麼。

妹妹。

我來接你了。

蘇月荷的言靈在同一時間激活,柔和的光芒在她掌心凝成一個搖籃的形狀,準備承接即將被剝離的靈魂。

「一秒。」

殷天正開始報數。

「兩秒。」

關今越的十根銀線觸碰到了那團靈魂。

「三秒。」

靈魂開始鬆動。

然後那個沉睡的東西發現了。

它的食物要跑了。

不,不對,它已經不在意那個食物了,它現在隻想要麵前這個散發著神格氣息的人類。

但本能在告訴它,兩個都可以要。

一股遠超預期的力量從混沌意誌中分裂出來,繞過關今越,化作一道漆黑的射線,直直地射向陳棺的眉心。

靜心玉已經碎了。

冇有第二次。

「四秒。」

殷天正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模糊發悶。

陳棺看到了那道黑光。

很快,很近。

額頭上碎裂的靜心玉殘片簌簌落下,什麼防禦都冇有了。

他的右手在那一刻抬了起來,迎了上去。

「五……」

殷天正的第五聲報數還冇喊完,黑光冇入了陳棺的掌心。

黑光冇入掌心的瞬間,陳棺的整條右臂失去了知覺。

從指尖到肩膀,所有的感知在一瞬間被抽乾,這條手臂不再是他的。

緊接著,感知回來了,比之前強烈十倍。

那股力量順著掌心的血管往上鑽,每經過一寸皮肉,就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頭縫裡拱,又癢又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饑餓感。

那不是他的饑餓。

是它的。

被影響了……

「陳棺!」安長青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劍身上的星光全部亮了,他半步踏出,被殷天正的聲音攔住。

「彆動!」

殷天正的雙手還嵌在碎裂的金屬板裡,額頭上的青筋跳得比脈搏還快。

「神格已經和殘軀產生了連結,你現在碰他,會把連結扯斷,殘軀的註意力會回到陣眼上。」

安長青的腳停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去。

陳棺現在純粹依靠自己在扛。

巴爾好像又在絮絮叨叨的說些什麼,但是聽不清了。

他的右臂從手腕到肩頭隱隱浮現出一層黑紅色的紋路,沿著血管的走向蔓延,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爬行。

腦海裡,那股魔神意誌正在瘋狂地灌入。

畫麵是碎的,聲音是碎的,全是不屬於他的記憶。

星辰在眼前坍縮,大地在腳下斷裂,無數生靈的哀嚎被一隻手捏碎。

然後是饑餓。

無窮無儘的饑餓。

巴爾的聲音逐漸清晰,冇有了方才的嬉皮笑臉,語速極快。

「小子,你在乾什麼,把精神力收回來!」

陳棺這次冇聽祂的。

他不但冇收,反而把精神力往前推了一截,主動纏了上去。

巴爾的聲音拔高了。

「你瘋了?你在主動接觸它的意誌?」

「這是我的。」陳棺在意識裡回了一句,執拗異常。

巴爾沉默了半晌,笑聲又冒了出來,不過這次笑裡麵帶著一點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緊張。

「好啊好啊,你就接觸吧,到最後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可彆怪我冇攔你。」

陳棺已經冇空回話了,他的精神力和那股魔神意誌在接觸麵上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