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走近兩步:「你的考核,算是通過了。」

他看著陳棺,開口道,「北鬥那邊,我會去說。」

「嗯。」陳棺應了一聲。

雲瀾市不是什麼大城市,在他看來,三臺和白虎,隨便誰都可以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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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把他叫來,無非是讓他練手,或者算投名狀。

「不好奇我們真正的目標是什麼嗎?」白虎問。

「你想說會說的。」陳棺看起來毫不在乎,反正明天的新聞都會報導的,死了誰一目了然。

白虎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反倒笑了。

「行,我就喜歡你這種省事的性格。」

他頓了頓:「那位高岩局長,現在應該在氣急敗壞地調查。」

「他會查到襲擊者來自一個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然後發現,就在他滿城追著你跑的時候……」

「雲瀾市的市長,在家裡的書房,死了。」

「他是個主戰派。」白虎很快就開始了解釋:「而且很能乾,馬上就要高升到省裡,進入決策層。」

「一旦讓他上去,很多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所以,他得死。」

「這不是為了殺他一個人,這是個警告。」

「警告他背後那群人,安分一點。」

「世界經不起折騰了,陳棺。」

白虎的目光投向巷子外那片虛假的繁華,眼中閃著光。

「一旦大規模的戰爭爆發,都會加速崩壞,我們做的,隻是在森林裡,提前砍掉那些最容易著火,而且燒起來最旺的枯樹。」

「清理掉所有不穩定的因素,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我知道了。」

陳棺平靜的回答,他早有預料。

「知道了就好。」白虎重新戴上那張滑稽的笑臉麵具:「你是聰明人。」

「回去吧,好好上你的學,我來清理手尾。」

「下次有活,再叫你。」

說完,他便轉身,身影很快冇入巷口的黑暗,三臺衝陳棺揮了揮手,也跟著消失不見。

巷子裡,又隻剩下陳棺和他的豹子。

「嗷嗚?」

豹豹伸出舌頭,舔了舔陳棺懸著的手指,像是在問他為什麼不繼續喂了。

陳棺回過神,低下頭,看著那雙隻倒映著自己的,清澈的金色眼睛。

他把手裡剩下的肉乾,全部塞到了小家夥的嘴邊。

「吃吧,吃飽了就該走了。」

……

郊外,山莊。

房間中央,一張古樸棋盤上黑白交錯。

黑色小人撚起一枚黑子,卻懸而不落。

這黑色小人正是北鬥。

「這次雲瀾市的行動,玄武是不是有些心軟了。」

北鬥的聲音平穩中藏著探詢。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位女人,她正低頭看著棋局,此人則是歸源組真正的首領,零和。

零和伸出纖長的手指,從棋盒裡取出一枚白子,輕輕放在了棋盤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角落。

啪。

棋子落定,聲音清脆。

「他不是一向如此嗎。」

零和的聲音同步響起,她那雙眸子靜靜看著北鬥。

北鬥懸空的黑子停住了。

片刻後,他終究是將那枚黑子,落在了另一處。

是啊,那個人,他那位早已逝去在記憶裡麵的老師,又何嘗不是如此。

「人的成長都需要一個過程。」

零和看著棋盤上那枚剛剛落下的白子,聲音聽不出情緒。

「即使是他,也不會例外。」

北鬥冇有再就這個話題繼續,他知道,零和已經做出了決斷。

他轉而問起另一件事。

「朱雀和青龍的培養計劃,什麼時候能塵埃落定。」

零和的目光從棋盤上移開,露出片刻思索:「朱雀那邊,最快還要一年。」

「至於青龍,更久。」

「這段時間,恐怕需要你多在外界露幾次麵,穩住局麵。」

北鬥微微點了點,應了下來。

「那幾個孩子,最近如何。」

零和又問,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白子。

北鬥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信息。

「白虎已經接觸過龍傲,初步評價合格,但還需打磨,心性不夠。」

「柳飛羽那邊,南鬥也給了支持,但暫時掀不起風浪。」

「三臺最近在跟進幾個備選目標,心性不定,還需要多觀察。」

零和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直到北鬥說完,她才輕輕歎了口氣,將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盒。

「算來算去,如今真正能獨當一麵的,還是隻有白虎一個。」

北鬥對此冇有異議。

白虎是最讓人省心的一個,完全靠著恐怖的天賦加入他們,也是培養的最早的一位。

其他的孩子,包括南鬥三臺他們,都還差著火候。

「不急。」

零和說著,又撚起一枚白子,這一次,她落子的動作乾脆利落。

棋子落下,截斷了黑子的一條大龍。

整個棋盤上的局勢,瞬間逆轉。

頓時,房間裡隻剩下棋子落下的清脆回響。

北鬥看著棋盤上被截斷的黑龍,那條原本氣勢洶洶的大龍,此刻被一枚白子攔腰斬斷,生機儘失。

零和的手指修長,指尖還停留在剛剛落下的那枚白子上。

他思索著下一步棋該如何走,才能挽回一點頹勢。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

最終,北鬥還是開口,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見一見陳棺?」

零和撚起一枚白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過,我有預感,應該就快了。」

說完,她反而把問題拋了回來,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北鬥。

「你覺得,他會按照我們所想的那條路走下去嗎?」

北鬥握著黑子的手,就那麼懸在了半空。

這個問題,比棋盤上的任何一步殺招都更讓他難以應對。

他想起了雲瀾市的陳棺,那個看似拙劣,卻又無比精準地將所有平民摘出去的計劃。

想起了那個明明可以一擊製勝,卻偏偏選擇用最笨拙方式拖延時間的玄武。

那份骨子裡的溫柔,或者說,那份不必要的堅持,和記憶深處的那個人,何其相似。

許久之後,北鬥緩緩地,將那枚懸停的黑子,放回了棋盒裡。

他放棄了這一局。

「我不知道。」

他輕輕搖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苦澀。

「我怎麼可能預判到……老師的想法。」

是的,老師。

即便眼前這個人,隻是老師的一個倒影,一個碎片。

即便他擁有了全新的記憶,全新的性格,全新的名字。

可在北鬥心裡,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烙印,從未改變。

「他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北鬥補充了一句:「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選擇。」

「是嗎。」

零和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安靜地看著棋盤。

「那才更有趣,不是嗎。」

她說著,將手中那枚白子,輕輕放在了棋盤的天元之位。

啪。

一聲輕響,棋盤天元,落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