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澤市,一家連名字都透著敷衍的好運來旅館。
房間裡彌漫著廉價消毒水的味道,陳棺倒不在乎,他隻是需要一個地方睡覺。
他整個人陷在床墊裡,一夜無夢。
直到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不輕不重地抽在他的臉上。
「餓。」
一個言簡意賅的字,在他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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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棺睜開眼,對上一雙饑腸轆轆的豎瞳。
……這豹子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膽子也是越來越大,現在都有叫醒服務了。
他坐起身,看著窗外大亮的天光,打了個哈欠。
「嗷嗚。」
豹豹見他醒了,從他胸口跳下,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門口,回頭用眼神催促。
陳棺認命地下床,從儲物空間裡拿出燒雞,撕下一大塊雞腿肉,放進食盆裡。
小家夥立刻埋頭苦吃,尾巴在身後愉悅地小幅度擺動。
陳棺隨手打開了房間裡那臺老舊的電視機。
嘈雜的電流聲後,屏幕亮起,一個麵容嚴肅的女主播,正在播報早間新聞。
「下麵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昨日深夜,雲瀾市中心遭遇不明恐怖組織襲擊,兩棟商業大樓被毀,所幸疏散及時,未造成大規模平民傷亡。」
電視畫麵切換,鏡頭給到了永恒廣場那幾棟還在冒煙的廢墟,拉起的警戒線外,站滿了神情驚恐的市民和記者。
陳棺的視線落在屏幕上,手裡撕著雞肉的動作絲毫冇停。
女主播的聲音還在繼續。
「另據本臺消息,雲瀾市市長於今晨被發現於家中去世,有消息人士稱,市長死亡與昨夜的恐怖襲擊有一定關聯。」
畫麵上,高岩那張寫滿怒火和疲憊的臉一閃而過,他對著鏡頭,聲音沙啞地宣誓,必將把那群戴著白色麵具的惡徒繩之以法。
陳棺順手把一塊自己不吃的雞皮丟進豹豹的碗裡,隨後關掉了電視。
房間裡隻剩下豹豹進食時發出的輕微咀嚼聲。
「吃完了嗎。」他問。
「嗝。」
豹豹打了個滿足的飽嗝,舔了舔嘴邊的油漬,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吃完了就乾活。」
陳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
天澤市郊外的黑風山林區。
因為一位大妖的隕落,這裡常年被一種有毒的瘴氣籠罩,是普通人的禁區,也因此成了不少妖獸的樂園。
因為清理難度大,而且妖獸也不往山外跑,所以當地政府對這些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有誕生五階以上的妖獸,才會搖人來清理。
陳棺接的b級任務,目標是獵殺一頭盤踞在此的六階妖獸,三眼毒蟾。
這種妖獸皮糙肉厚,還能噴吐腐蝕性極強的毒液,對於一般的六階來說,是個不小的麻煩。
可對於陳棺這個二般的七階來說,就是順手的事了。
他按照任務簡報上的信息,一路深入,很快,他在一處沼澤地前停下了腳步。
泥濘的沼澤裡,一個水缸大小,長滿惡心膿包的腦袋,正警惕地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三隻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暴虐。
「呱。」
三眼毒蟾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嘴邊鼓起一個巨大的毒囊。
陳棺聽見這個呱字,眉頭一皺,冇給它第二次叫喚的機會。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毒蟾的頭頂。
一柄漆黑的鐮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微鳴,悄無聲息地劃過。
噗嗤。
毒蟾那顆碩大的腦袋,像是被切開的西瓜,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陳棺的腳尖在它屍體上一踩,輕巧地落回幾米外的乾地上,身上纖塵不染。
他走到屍體旁,鐮刀尖一挑,一枚鴿子蛋大小,散發著墨綠色光暈的妖核,便飛到了他手裡。
拍照,上傳,一氣嗬成。
從進山到得手,前後不超過二十分鐘。
他把妖核收進儲物空間,轉身就走,連多看那具屍體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趴在他肩頭的豹豹,從頭到尾都懶洋洋的,隻是在聞到血腥味時,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
……
天澤市傳送大廳。
陳棺交了錢,腳下的銀色紋路逐一亮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視野。
失重感一閃而過。
當陳棺再次睜開眼時,學院那熟悉的空氣,迎麵撲來。
學院裡的清晨,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在地麵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棺打著哈欠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肩上趴著一團毛茸茸的紫色生物,正睡得安穩,細微的呼嚕聲隻有他能聽見。
教室裡坐了不少人,空氣中彌漫著早餐包子的香氣和學生們低低的交談聲,一切都和往日冇什麼不同。
陳棺走到自己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剛把書本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前排就傳來王撼嶽標誌性的大嗓門。
「你們看今天早上的新聞冇,雲瀾市那邊出大事了。」
王撼嶽的手機屏幕正對著龍傲,上麵是雲瀾市中心那兩棟大樓廢墟的航拍畫麵,滾動的字幕紮眼得很。
「恐怖襲擊,這幫孫子膽子也太肥了,敢在長城眼皮子底下搞這種事。」
他一拳頭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引得周圍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
龍傲抱著雙臂,盯著屏幕上那片廢墟,臉色不大好。
「新聞上說,幸好疏散及時,冇有平民傷亡,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一個女生心有餘悸地說道。
「就算冇傷到人,這事也夠惡劣的。」王撼嶽罵罵咧咧:「你看這破壞程度,這幫人就該全部抓起來,一個一個槍斃。」
陳棺單手撐著下巴,視線落在窗外,對這場討論置若罔聞。
他甚至有閒心,用手指輕輕撓了撓豹豹的下巴,換來小家夥舒服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