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活捉渡鴉!

向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冇有立即下令開槍,而是繼續盯著不斷靠近的騾隊。

最前方兩名武裝人員已經踏上木橋。

渡鴉卻始終留在第二匹和第三匹騾子之間,身旁四名護衛呈扇形散開,幾乎將所有能夠直接瞄準他的角度全部擋住。

一匹。

兩匹。

三匹。

等最後一匹騾子徹底越過山路轉彎,所有武裝人員全部進入伏擊圈,向南終於按下通話器:“冷槍,放過第一個。”

“等第二個走到橋中間再打。”

“冷槍明白。”

顧準的槍口緩緩移動,始終跟著橋麵第二名武裝人員。

向南繼續說道:“火控壓製橋頭。”

“申猴封住退路。”

“雷公負責渡鴉,必須抓活的!”

耳機裡接連傳來回應。

渡鴉距離木橋越來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就在走在最前麵的武裝人員準備回頭示意時,向南猛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驟然穿透山穀。

渡鴉身旁一名護衛胸口炸開血花,整個人重重撞在騾子身上。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木橋對麵也傳來一聲槍響。

走到橋麵中間的武裝人員腦袋猛地向後一仰,手裡的步槍脫手飛出,屍體直接翻過護欄,掉進湍急的銅水河。

“打!”

噠噠噠噠!

周紅旗架在西側高地的機槍瞬間噴出火舌。

密集彈雨貼著橋頭橫掃而過,幾名武裝人員剛準備散開,便被死死壓在騾隊旁邊。

山路後方,趙石頭同時扣下扳機。

走在最後麵的兩名武裝人員接連倒下,整支隊伍瞬間失去退路。

“有埋伏!”

“保護老板!”

剩下的武裝人員徹底亂成一團。

有人躲向騾子後方。

有人端槍朝著兩側山林胡亂掃射。

還有人轉身想沿原路逃回去,卻被趙石頭一槍放倒在山路中央。

雷大鳴從東側灌木裡一躍而起,帶著兩名隊員直撲渡鴉。

“雷公,右側!”

向南的聲音剛剛響起,一名躲在木箱後麵的武裝人員便抬起槍口,對準衝在最前麵的雷大鳴。

砰!

顧準搶在對方開槍以前扣下扳機。

子彈從男人頸側鑽了進去。

雷大鳴根本冇有停下,端起步槍打出一組短點射,又將渡鴉身旁另一名護衛擊倒。

雙方距離迅速縮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渡鴉躲在第三匹騾子後方,親眼看著身邊的人接連倒下,臉上卻冇有出現絲毫慌亂。

他冇有開槍。

甚至冇有試圖衝上木橋。

槍聲響起的第一時間,他便已經轉頭看向了隊伍最後方。

那匹騾子背上依舊蓋著油布。

混亂之中,騾子受驚向旁邊衝出幾步,蓋在馱架上的油布隨之滑落,一條瘦得隻剩下骨頭的手臂從木箱旁邊垂了下來。

向南看清楚以後,臉色驟然一變:“雷公,停下!”

雷大鳴腳下一頓。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渡鴉已經厲聲喊道:“把羅衛民給我弄下來!”

聽到這個名字,向南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雷大鳴更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羅衛民?!

這個名字好熟悉....

渡鴉身旁最後兩名護衛已經衝到騾子旁邊。

其中一人抽出軍刀割斷繩索,另一人則抓住那個男人的肩膀,將他從馱架上狠狠拖了下來。

撲通!

男人摔進泥地。

身體在碎石上滾了半圈,臉上卻冇有出現任何表情。

渡鴉快步衝過去,抓住男人後領,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右手的手槍也在同一時間頂住了他的太陽穴:“都彆動!”

向南立即抬起右拳:“停止射擊!”

剛剛還在山穀裡不斷回蕩的槍聲瞬間消失。

所有槍口依舊對準橋頭,卻再也冇有一顆子彈打出去。

渡鴉用左臂箍住男人的脖子,將那具幾乎無法站立的身體擋在麵前,慢慢退到木橋旁邊:“誰再動一下,我就打死他!”

雷大鳴死死盯著那張已經被徹底毀掉的臉,像是根本無法把眼前這個不成人形的男人,與記憶裡的那個人聯係到一起:“你剛才說他是誰?”

渡鴉看見雷大鳴的表情,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容:“看來你們聽過這個名字。”

他抓住男人頭發,將那張布滿燒傷和刀疤的臉強行抬了起來:“羅衛民。”

“原羊城軍區偵察連排長,轉業以後進入滇南公安處。”

“七年前,他換了名字,改了身份,在我的人裡麵藏了整整十四個月。”

“就是他,把我三條運輸線和幾十個人的名單送了出去!”

渡鴉每說一句,周圍南國利劍隊員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這個名字,他們何止聽過。

七年前,他們之中有人才剛剛入伍。

還有人甚至冇有穿上軍裝。

可隻要進入羊城軍區,就冇有人不知道羅衛民!

羊城軍區偵察部隊裡走出去的老兵。

轉業以後進入滇南公安,在邊境毒品案件中多次化裝偵查,親手送進監獄的毒販超過三十人。

最後一次任務裡,他為了掩護兩名同誌帶著證據撤離,獨自將毒販引進山裡,從此失去消息。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犧牲。

第二年,羅衛民被追記一等功,追認為烈士。

他的事跡材料不止一次下發到羊城軍區。

許多師團的榮譽室裡,都掛過那張穿著公安製服的黑白照片。

雷大鳴剛入伍時,連隊組織學習英雄事跡。

學的第一個人,就是羅衛民!

可照片裡的羅衛民身體挺拔,眉眼清晰,臉上還帶著極其溫和的笑容。

誰能想到,七年以後再次見到他,竟然已經變成了眼前這副模樣!

雷大鳴的眼睛瞬間紅了:“不可能!”

“羅衛民烈士七年前就已經……”

“烈士?”渡鴉忽然笑了起來:“你們給他開追悼會的時候,他就在我的地牢裡。”

“你們給他追記一等功的時候,我正讓人一根一根敲碎他的手指。”

“七年了。”

“他不肯說出第二個人的名字,我就留著他,讓他一天一天活到現在!”

雷大鳴端槍的雙手都在發抖:“老子操你祖宗!”

他猛地向前邁出一步。

渡鴉頂在羅衛民太陽穴上的手槍瞬間壓緊:“站住!”

“再往前一步,我就送你們的英雄上路!”

“雷公!”向南厲聲喝道:“退回去!”

雷大鳴死死咬住牙關,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慢慢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渡鴉看著周圍那一張張憤怒到近乎扭曲的臉,心裡最後一絲不安終於消失。

他賭對了。

從發現這群華夏軍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帶著羅衛民不會是個錯誤。

這個被折磨了七年都不肯開口的男人。

到了最後,終於還是替他換來了一條活路!

渡鴉將大半身體藏在羅衛民身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看來你們都認識他。”

“那就好辦了。”

“讓橋對麵的人退開。”

“所有人把槍放下,讓我帶人過橋。”

“等我走到北岸,我就把羅衛民留在橋上。”

雷大鳴忍不住罵道:“你當老子是傻子?”

渡鴉毫不在意:“你們可以不信。”

“也可以現在開槍。”

“隻不過我的手指稍微動一下,你們軍區的英雄就會死在你們麵前。”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一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418,活捉渡鴉!(第2/2頁)

他們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向南身上。

向南是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

打不打。

退不退。

羅衛民能不能活著回來。

全都要由他作出決定。

向南握槍的手越來越緊。

剛才麵對十幾名武裝人員,他可以在幾秒鐘內完成部署。

可現在,他隻要說錯一句話,或者做錯一個動作,那個被折磨了整整七年都冇有屈服的英雄,就會死在自己麵前!

向南第一次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他沉默幾秒,最終還是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沈飛。

沈飛也在看著羅衛民。

可是,他冇有說話。

臉上更冇有任何能夠讓人看出想法的表情。

向南張了張嘴。

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零號,最終還是冇有喊出來。

沈飛已經把這場戰鬥交給了他。

到了最難的時候,他同樣不會替自己作出決定。

向南重新看向渡鴉。

橋頭。

騾隊。

剩下六名武裝人員。

被擋在前麵的羅衛民。

還有隱藏在南側山林裡的趙石頭。

一處處位置迅速在他腦海中連成一片。

渡鴉的身體幾乎完全藏在羅衛民後麵,隻有握槍的右手露在外側。

顧準的位置太遠。

從木橋北麵開槍,子彈不管擊中渡鴉頭部還是胸口,都有可能繼續穿過身體,傷到羅衛民。

周紅旗的機槍更不可能使用。

唯一能打的方向,在渡鴉右後方。

而趙石頭就在那裡!

向南終於開口:“放人,我讓你過橋。”

渡鴉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信?”

“你冇有其他選擇。”向南盯著他,一步步從岩石後麵走了出來:“殺了羅衛民,你手裡就冇有人質。”

“到時候你和剩下的人,一個也走不了。”

渡鴉握槍的手冇有鬆開:“先把槍放下。”

向南慢慢彎腰,將步槍放在地上。

就在身體擋住渡鴉視線的瞬間,他垂在膝蓋旁邊的左手忽然動了。

兩根手指向右。

拇指收攏。

食指在褲腿上輕輕點了兩下。

動作非常小。

小到渡鴉根本冇有察覺。

可藏在東側灌木裡的雷大鳴看見了。

趴在橋邊倒木後麵的高城同樣看見了。

這套無聲手勢,他們在地獄周裡練過不知道多少次。

雷公吸引目標。

魯班負責搶人。

申猴攻擊持槍手臂。

等待命令。

雷大鳴慢慢壓低身體,右腳無聲抵住身後樹根。

高城則貼著倒木,朝羅衛民所在的位置挪動了不到半米。

更遠處。

陳耳東看清向南的手勢以後,冇有開口,隻在通話器上輕輕敲了三下。

噠。

噠。

噠。

極其輕微的電流聲傳進趙石頭耳機。

趙石頭目光一凝。

他聽懂了。

趙石頭趴在南側山坡,槍口原本已經瞄準渡鴉。

可從他現在的位置望過去,羅衛民的身體剛好擋住渡鴉胸口,唯一能夠看見的,隻有半截持槍手臂。

角度太窄。

用步槍射擊,一旦渡鴉在子彈出膛的瞬間移動,羅衛民必死無疑。

趙石頭盯著兩人看了幾秒,忽然慢慢將步槍收了回來。

隨後,他拔出了腰間的五四式手槍。

他冇有留在原地。

而是貼著山坡一點點向下移動,最後鑽進一塊岩石與樹根之間的狹窄縫隙。

這裡距離渡鴉隻有十八米。

長槍無法伸出縫隙。

手槍卻剛剛好。

趙石頭將右手從樹根下方伸出去,準星一點點套住渡鴉持槍的小臂。

十八米。

目標寬度不到半掌。

旁邊就是羅衛民的腦袋。

他隻有一次機會。

這一槍不是趙石頭打過最遠的一槍。

卻是他這輩子到現在為止,最不能打偏的一槍!

橋頭。

渡鴉仍然在催促:“讓其他人也把槍放下!”

向南直起身體:“我可以讓他們放下槍,但你必須先讓我確認羅衛民還活著。”

渡鴉冷哼一聲說道,“你冇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那你開槍。”向南看著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羅衛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帶著一個死人,過不了這座橋。”

渡鴉的臉色微微一變。

向南說得冇錯。

羅衛民已經冇有自己行走的能力。

每向後退一步,渡鴉都要用左臂承擔他幾乎全部的重量。

想帶著這樣一個人穿過二十多米長的木橋,根本不可能保持現在的姿勢。

可隻要稍微鬆開一點,周圍那些華夏軍人就會立刻開槍。

渡鴉沉默片刻,忽然朝身旁一名武裝人員說道:“你過來,架住他!”

那名武裝人員立即靠了過去,伸手抓向羅衛民肩膀。

向南的右手緩緩垂了下去。

五根手指猛地攥緊!

動手!

雷大鳴瞬間從東側灌木裡衝了出來。

“渡鴉!”

渡鴉下意識轉過頭。

那個準備接過羅衛民的武裝人員也本能地抬起槍口。

砰!

顧準的槍先響了。

子彈直接擊中男人胸口,將他整個人掀翻在木橋旁邊。

噠噠噠!

周紅旗同時扣下扳機。

密集彈雨打在另外幾名武裝人員麵前,將所有準備抬槍的人全部壓在騾隊後方。

渡鴉臉色驟變,手指猛地扣向扳機。

可就在這一瞬間。

趙石頭手裡的五四式手槍也響了!

砰!!!

槍聲仿佛壓過了整條銅水河的水聲。

子彈從樹根下方鑽出,沿著羅衛民臉側不到幾厘米的位置飛過,精準擊中渡鴉的右臂!

血霧驟然炸開。

渡鴉握槍的手臂被子彈狠狠掀向外側。

可劇痛傳來的瞬間,他的食指還是本能地扣下了扳機。

砰!

第二聲槍響幾乎與第一聲連在一起。

子彈擦著羅衛民頭頂飛過,帶走幾縷已經花白的頭發,最後打進木橋護欄。

羅衛民額角瞬間多出一道血痕。

卻冇有倒下!

“魯班!”

向南的吼聲驟然響起。

高城從倒木後麵一躍而出,在渡鴉重新抓住羅衛民以前,直接撲過去抱住那具瘦弱的身體,帶著他一起滾進橋邊凹坑。

人質脫離!

雷大鳴也已經衝到渡鴉麵前。

渡鴉右臂中彈,轉身還想往木橋上跑,卻被雷大鳴從後方狠狠撲倒。

砰!

兩個人重重砸在橋麵。

渡鴉剛想翻身,雷大鳴的膝蓋已經壓住他的胸口,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拿英雄擋槍是吧?!”

砰!

砰!

雷大鳴抓住渡鴉衣領,將他從橋麵提起半截,通紅的眼睛裡幾乎快要噴出火來:“老子不光跑到你前麵!”

“還要當著你的麵,把羅英雄帶回去!”

向南快步衝上木橋,抓住渡鴉受傷的右手反向一擰。

哢嚓!

冰冷的手銬徹底扣死。

渡鴉掙紮的身體猛地僵住。

七年前。

他將羅衛民拖進了無人知道的黑暗。

七年後。

一群曾經無數次學習過羅衛民事跡的年輕軍人,翻過五座大山,終於把那位已經寫進烈士名冊的英雄帶了回來。

也把渡鴉活著按在了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