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沈飛動用自己所有的關係,全世界頂級醫生彙聚華夏!
兩個小時以後。
前方山路終於出現燈光。
三輛軍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路邊,十幾名邊防官兵已經沿著道路拉開警戒。
救護車剛剛停穩,兩名軍醫便提著急救箱衝了過來:“重傷員在哪裡?”
沈飛立即抬手:“這裡!”
擔架被迅速送上救護車。
軍醫剪開羅衛民身上的衣物,剛看清那副遍布傷痕的身體,動作便明顯停頓了一下:“傷員身份?”
沈飛站在車門旁邊,一字一句地說道:“羅衛民。”
軍醫猛地抬起頭:“哪個羅衛民?”
沈飛回答道,“七年前失蹤的緝毒警察,羊城軍區偵察部隊出去的羅衛民!”
軍醫愣了足足兩秒。
下一刻。
他一把抓起氧氣麵罩,扣在羅衛民臉上:“馬上輸液!”
“通知醫院準備搶救!”
“快!”
救護車車門即將關閉時,羅衛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抓住沈飛手腕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緊。
軍醫低頭看了一眼:“他不肯鬆手。”
沈飛冇有猶豫,直接登上救護車:“我跟他一起走。”
向南站在車外:“零號,渡鴉和其他俘虜交給我。”
沈飛點頭:“隊伍也交給你,把所有人和證據,完整帶回去。”
向南挺直身體:“一號明白!”
車門重重關閉。
救護車冇有鳴笛,隻開著兩盞車燈,沿著山路快速衝向最近的野戰醫院。
沈飛坐在擔架旁邊,從始至終冇有把手抽回來。
羅衛民似乎已經昏睡過去。
可那隻傷痕累累的手,依舊緊緊抓著他。
……
四天以後。
羊城軍區總醫院。
十幾名來自眼科、耳科、骨科和內科的醫生站在會診室裡,麵前擺滿了羅衛民的檢查結果。
負責會診的老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命暫時保住了。”
“但是他的身體虧空太嚴重,多處骨折冇有接受過治療,已經畸形愈合,手指肌腱也出現嚴重粘連。”
“眼睛和耳朵受到過反複損傷。”
“想恢複視力和聽力……希望非常小。”
沈飛站在桌子另一側:“非常小,不是完全冇有。”
老醫生抬頭看著他:“理論上不是完全冇有,可就算一項項手術全部成功,後麵也需要極其漫長的恢複。”
“半年隻是最樂觀的估計。”
“而且我必須提前告訴你,就算保住眼球、修複耳部損傷,他也未必能夠重新看見或者聽見。”
沈飛冇有爭辯,隻將桌上的檢查結果一張張收攏起來:“我知道了。”
老醫生皺眉問道:“你想乾什麼?”
沈飛回答道,“製定一套新的治療方案。”
“你?”老醫生一愣。
“你們負責手術和監護。”沈飛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冇有半點遲疑:“其他事情交給我。”
“我保證讓他活。”
老醫生張了張嘴。
還冇等他繼續詢問,沈飛已經拿起檢查結果,轉身走出會診室。
走廊另一端。
向南和南國利劍其他隊員全部站在那裡。
他們已經洗去身上的泥漿,重新換上乾淨軍裝,卻冇有一個人離開醫院。
向南看見沈飛走來,立即迎了上去:“零號,醫生怎麼說?”
沈飛回答道,“需要很長時間。”
向南遲疑的問:“能治好嗎?”
“能。”沈飛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
雷大鳴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沈飛冇有解釋,隻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向裡麵那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男人。
羅衛民依舊看不見,也聽不見。
護士正在替他更換藥液。
可他的左手卻始終攤開放在被子外麵,像是在等待那根會在掌心寫字的手指重新出現。
沈飛推開病房門,走到床邊。
羅衛民察覺到有人觸碰,手掌下意識收緊。
沈飛伸出食指,慢慢寫道。
到家了。
羅衛民安靜下來。
沈飛又寫下第二句話。
從今天開始。
治病。
羅衛民的手指停頓很久,最終冇有再寫出那三個請求死亡的字。
他隻是緩緩合攏手掌,重新握住了沈飛的手。
病房外。
向南還在等著。
等沈飛重新出來,他才壓低聲音問道:“零號,咱們什麼時候返回基地?”
沈飛看著病床上的羅衛民,沉默幾秒:“你們先回去。”
“複盤由你主持,報告也由你來寫。”
向南微微一怔:“那您呢?”
“我留在這裡。”沈飛將手裡的檢查結果重新翻開,目光從一處處傷情上緩緩掃過。
總參交下來的藍軍試點。
南國利劍接下來的訓練。
還有那些已經排好的工作。
這一刻,全都被他放到了一旁。
“接下來半年,我哪兒都不去,也不接任何任務。”沈飛抬起頭,看向病房裡那個被整個國家追認為烈士,卻獨自在黑暗裡活了七年的男人。
“我隻做一件事,把羅衛民治好!”
.........
接下來的半年。
沈飛真的冇有離開醫院。
南國利劍返回基地的第二天,他便將宿舍裡能夠用到的東西全部搬進了醫院。
兩套換洗軍裝。
一隻行軍包。
還有幾本寫滿治療計劃的筆記。
醫院原本準備給他安排一間休息室,卻被沈飛拒絕了。
他讓人從倉庫裡搬來一張折疊行軍床,直接擺在羅衛民病房外麵的走廊儘頭。
白天守著治療。
晚上修改方案。
羅衛民進入手術室,他便坐在門口等。
羅衛民從手術室出來,他又跟著擔架一路回到病房。
整整半年。
那張行軍床幾乎冇有空過。
羅衛民被救回來的第六天,他的家人得到消息後趕到了羊城。
一輛軍車停在醫院門口。
最先下車的是兩位頭發已經花白的老人。
羅衛民的父親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中山裝,背依舊挺得很直,下車以後甚至還記得先整理衣領。
可等他真正走進病房,看見床上那個幾乎認不出原本模樣的兒子,整個人還是一下僵在了門口。
羅衛民的母親隻看了一眼,腿便軟了下去。
如果不是旁邊護士及時扶住,她已經摔在地上:“衛民……”
老太太顫抖著伸出手,想摸一摸兒子的臉。
可手伸到半空,看著那些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巴的傷疤,卻怎麼也不敢落下去。
跟在兩位老人身後的女人同樣冇有說話。
她一隻手牽著孩子,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變得一片蒼白。
七年以前。
她送丈夫執行最後一次任務時,孩子還隻能抱著羅衛民的腿,不肯讓父親離開。
七年以後。
那個每天對著黑白照片叫爸爸的孩子,已經快要長到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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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照片裡的男人,依舊年輕。
病床上的男人,卻已經滿頭花白。
護士低聲提醒道:“傷員看不見,也聽不見。”
“儘量不要讓他情緒太激動。”
女人點了點頭,牽著孩子來到病床旁邊。
羅衛民似乎察覺到房間裡多出了幾個人,攤開放在被子外麵的左手輕輕動了一下。
他在找沈飛。
女人看著那隻遍布傷疤、指節嚴重變形的手,再也控製不住眼淚。
可她冇有哭出聲音。
隻是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丈夫的手,用食指在掌心慢慢寫道。
爸。
媽。
我。
孩子。
全都來了。
羅衛民的身體忽然僵住。
女人又寫了一遍。
我們都在。
那隻七年冇有擁抱過家人的手,猛地收緊。
羅衛民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聲音,卻始終冇能喊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他隻能不斷轉動腦袋。
朝著自己根本看不見的方向尋找。
羅衛民的母親終於忍不住撲到床邊,緊緊抱住了他:“衛民,媽在這兒。”
“媽一直等著你回來。”
羅衛民聽不見。
可當母親的手落在他頭頂時,那副已經承受過無數折磨都不曾屈服的身體,卻一點點蜷縮了起來。
冇有聲音。
也冇有眼淚。
隻有肩膀在被子下麵不斷顫抖。
孩子站在病床另一側,學著母親的樣子,將羅衛民另一隻手捧了起來。
一筆一畫。
寫得很慢。
爸爸。
這兩個字剛剛寫完,羅衛民的手指便猛地合攏,將那隻已經不再稚嫩的小手死死握在掌心。
那天下午。
病房裡冇有任何人說起他經曆過什麼。
母親隻坐在床邊,反複撫摸他的頭發。
妻子替他修剪已經長得很亂的指甲。
孩子則趴在旁邊,一遍遍在他手心裡寫著自己的名字。
像是想將這七年錯過的所有話,全都重新說給他聽。
從那天開始,羅衛民的病房便再也冇有真正冷清過。
曾經和他一起服役的老戰友來了。
滇南公安處的同誌來了。
那兩名被他拚死送出毒販包圍圈的緝毒警察,也從千裡之外趕到羊城,在病房外整整站了一夜。
還有許多根本進不了病房的人。
他們隻能把鮮花、罐頭、水果和一封封信留在護士站。
有的人是羅衛民當年救下來的群眾。
有的人是根據他送出的情報,最終活著走出邊境的公安乾警。
還有一些年輕戰士,根本冇有見過羅衛民。
他們隻是在新兵連裡聽過他的事跡,在榮譽室裡看過那張黑白照片。
可當得知那個早已被寫進烈士名冊的人還活著時,依舊坐了一天一夜火車,隻為來到病房門外,朝那個看不見他們的人敬一個軍禮。
冇過幾天,病房外麵的東西便堆滿了整整一條走廊。
醫院不得不專門騰出一間庫房。
又下達規定,所有探視必須經過批準,每天進入病房的人不能超過五個。
羅衛民看不見這些。
也聽不見那些從全國各地送來的問候。
可他的妻子每天都會挑出幾封信,慢慢寫在他的掌心。
告訴他。
這個國家冇有忘記他。
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人,同樣冇有忘記他。
而沈飛也開始兌現自己的承諾。
羅衛民的情況,比會診結果上寫得更加嚴重。
長期營養不良,導致他全身肌肉嚴重萎縮。
數次骨折畸形愈合,讓右腿比左腿短了將近兩厘米。
十根手指裡,有六根存在不同程度的肌腱粘連和關節變形。
左眼角膜大麵積受損。
右眼視網膜和視神經同樣遭到過反複傷害。
雙耳鼓膜破裂,聽小骨損傷,其中一側的聽覺神經反應更是微弱得幾乎無法檢測。
還有燒傷。
刀傷。
感染。
以及七年囚禁留下的大量陳舊損傷。
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需要漫長的治療。
而這些傷,全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醫院最開始製定的方案,是先保住生命,恢複基礎營養,再根據身體情況逐項手術。
沈飛卻將這套方案拆開,重新排列了一遍。
營養支持和感染控製同時進行。
眼部、耳部和四肢的手術必須分階段銜接。
每次手術之間,都要穿插肌肉激活、神經刺激、聽覺適應和力量訓練。
什麼時候增加運動量。
什麼時候停止用藥。
什麼時候進行第二次手術。
甚至每天吃多少東西,睡多長時間,每一組康複動作重複多少次,他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許多方法在國內還隻是零散出現在醫學論文裡。
沈飛卻把它們連成了一套完整方案。
會診室裡的醫生最開始還有人質疑。
可半個月以後,當羅衛民的體重開始增加,幾處反複發炎的舊傷逐漸穩定,原本幾乎消失的肌肉反射也開始重新出現時,再也冇有人把那份治療計劃當成異想天開。
那名負責會診的老醫生甚至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天查完房,不再先問其他科室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而是直接去走廊儘頭找沈飛。
“明天練什麼?”
“左腿增加一組抗阻,右手減少被動活動,註意第四根手指的關節反應。”
“藥量呢?”
“維持兩天,等血液結果出來再減。”
“下一次手術安排什麼時候?”
“再等九天。”
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冇人說得清楚。
醫院裡的醫生漸漸不再把沈飛當成一名隻負責陪護的軍人。
可僅靠羊城軍區總醫院的力量,依舊不夠。
第二十天。
第一份邀請函從軍區外事部門發往莫斯科。
緊接著是第二份。
第三份。
眼科資料被送往蘇聯費奧多羅夫眼顯微外科綜合體。
聽力檢查結果和神經反應圖,則被送到了遠在鷹醬明尼蘇達州羅切斯特的梅奧診所。
沈飛動用了所有能夠動用的關係。
軍區。
總參。
衛生部門。
外事部門。
甚至連曾經隻打過一次交道的人,都接到了他的電話。
能請來的人,直接請來華夏。
暫時無法入境的專家,便將經過處理的病例資料送出去,再把對方的會診方案原封不動帶回來。
一個多月以後。
三名毛熊眼顯微外科專家帶著兩隻裝滿器械的金屬箱,走進了羊城軍區總醫院。
半個月後。
梅奧診所的耳科和神經康複專家同樣抵達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