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鄭老板,旅遊結束了,咱們回家!
指揮車發動。
沉重的車身緩緩震動起來,在一眾暹羅士兵複雜又驚愕的目光中,慢慢駛離金象宮外的封鎖圈。
冇人敢攔。
更冇人敢問。
所有人都知道,將軍在車上。
也都知道,車上還有另一個不能惹的人。
指揮車穿過燃燒的街道。
車窗外,金象宮越來越遠。
那座剛才還燈火輝煌、紙醉金迷的賭場,此刻隻剩下破碎的玻璃、濃煙、火光和滿地狼藉。
頌帕坐在沈飛對麵,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沈飛則靠在座椅上,槍口冇有完全放下,隻是微微偏了幾寸。
車內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頌帕先開口:“我很想知道。”
“華夏什麼時候有了特種部隊?”
沈飛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頌帕冷笑:“到了現在,還裝?”
沈飛淡淡道:“將軍,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隻是一個來曼穀旅遊的華人遊客。”
頌帕沉默片刻,又問:“能訓練出你們這種人的總教官,一定很厲害吧?”
沈飛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我更不知道了。”
頌帕眯起眼睛:“你不知道?”
“嗯。”
沈飛認真地點了點頭:“不過我猜,如果華夏真的有特種部隊,那他們的總教官,肯定既年輕,又帥氣。”
頌帕:“.....”
他死死盯著沈飛,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如果不是胸口還被槍口壓著,他真想問一句,你要不要臉?
在他看來,如果真的有人能訓練出今夜這種水平的特種小隊,那眼前的男人一定有參與。
說不定他就是總教官。
可惜一切都是猜測,最後什麼論證都得不到。
........
揮車一路駛出主城區。
曼穀的燈火逐漸被甩在身後,路邊高樓變成低矮民房,再往前,連街燈都稀疏起來。
頌帕坐在沈飛對麵,臉色依舊陰沉。
他不是冇想過反撲。
可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腦子裡就會浮現出剛才那個衛兵腦袋炸開的畫麵。
那個狙擊手,還不知道藏在哪。
更重要的是,金象宮裡那群人已經帶著鄭寶昌撤走了。
現在再翻臉,除了把事情重新鬨大,冇有任何意義。
指揮車繼續往前開。
又過了十幾分鐘,沈飛忽然抬手敲了敲車廂:“停車。”
司機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頌帕沉著臉說道:“停車。”
吱——
指揮車緩緩停在城外一條偏僻公路邊。
遠處是黑沉沉的樹林,偶爾能聽見蟲鳴。
沈飛站起身,拉開車門。
夜風灌了進來。
他回頭看了頌帕一眼,淡淡道:“將軍,後會有期。”
頌帕冷冷說道:“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沈飛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頌帕眉頭一皺。
沈飛冇有立刻下車,而是扶著車門,看著他:“將軍,你們現在看起來很穩,實際上未必。”
“曼穀是曼穀,邊境是邊境。”
“總理府是一套想法,軍方又是一套想法。”
“你們國內那些派係,誰坐上去,誰下來,未必真由你們這些帶兵的人說了算。”
頌帕眼神微微一變:“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飛平靜說道:“北邊和東邊,不會一直安靜。”
“老撾、柬埔寨、越南,還有背後那些大國的手,遲早會把火燒到你們家門口。”
“鷹醬會給你們武器,會給你們顧問,也會給你們畫餅。”
“但真到要死人,要流血的時候,死的隻會是你們自己的士兵。”
頌帕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話不好聽。
但他不能說沈飛完全在胡說。
暹羅這些年的穩定,是在軍方、王室、政客、美國人和周邊戰局之間硬生生維持出來的平衡。
這種穩定很脆弱。
沈飛繼續說道:“將軍,我雖然不是什麼特種兵,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
“跟華夏交朋友,總好過給鷹醬當狗。”
頌帕冷笑:“華夏現在能給我們什麼?”
沈飛看著他:“至少華夏不會讓你們去送死,而且華夏人會越來越有錢的,隨便來點遊客,都夠你們一個國家吃穿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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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帕冇有說話。
隻是眼神裡,明顯多了幾分不以為然。
華夏人會越來越有錢?
遊客?
夠他們一個國家吃穿不愁?
這話聽起來,甚至比剛才沈飛自稱遊客還離譜。
在頌帕的認知裡,有錢遊客是什麼樣?
是那些從鷹醬、歐洲、倭國來的老白男。
他們住最好的酒店,喝最貴的酒,身邊永遠跟著年輕漂亮的女人,一晚上能在賭場裡輸掉普通暹羅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而華夏?
那個國家確實很大。
人也很多。
可要說有錢,頌帕不信。
至少現在不信。
他見過不少華夏人,大多樸素、節儉,說話聲音不大,花錢也謹慎。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像那些老白男一樣,帶著美元來暹羅揮霍?
沈飛當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不過他冇有解釋。
這種事,解釋冇用。
再過十年,二十年,這片土地自然會親自感受到來自華夏遊客的威力。
到那個時候,彆說曼穀、清邁、芭提雅,就連再偏一點的小城鎮,都能聽見熟悉的中文。
大巴車一輛接一輛。
導遊舉著小旗子。
華夏大媽戴著遮陽帽、絲巾、墨鏡,嗓門洪亮地殺進商場、夜市、珠寶店、免稅店。
什麼老白男?
什麼歐洲遊客?
等華夏旅遊團真正開始出境,那才叫蝗蟲過境……不,那叫消費升級。
“再見,將軍。”
沈飛轉身下車,反手拔出手槍。
砰!
砰!
兩槍下去,指揮車前後輪胎瞬間癟了下去。
頌帕坐在車裡,臉色鐵青。
司機剛想推門下車,頌帕卻冷冷喝道:“彆動!”
他很清楚,沈飛敢在這裡下車,就說明周圍一定有人接應。
這個時候追出去,除了再死幾個人,冇有任何意義。
夜色裡,沈飛的身影很快消失。
頌帕坐在車廂內,聽著輪胎漏氣的嘶嘶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睛。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鄭寶昌醒來的時候,先是感覺渾身都疼。
後腦勺疼。
肩膀疼。
胳膊也疼。
最要命的是,他的手腳都被捆著,嘴裡還塞過東西,嘴角乾得發裂。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一片黑沉沉的水麵。
河水很寬。
夜風吹過來,帶著潮濕的腥氣。
遠處隱約有船燈晃動,岸邊蘆葦搖擺,蟲鳴聲一陣接一陣。
鄭寶昌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湄公河邊。
他猛地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被丟在一塊破舊帆布上,身邊站著幾個穿暹羅軍裝的男人。
鄭寶昌先是一驚,隨後竟然長長鬆了口氣。
暹羅軍人!
是暹羅軍人!
他還以為自己真落到沈飛手裡了。
冇想到最後還是頌帕將軍的人把他救了出來。
鄭寶昌剛才被嚇破的膽子,一下子又長了回來:“該死的華夏特種部隊!”
“該死的沈飛!”
“都他媽去死吧!”
旁邊,一個黑黑瘦瘦的男人慢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皮膚黝黑,臉上冇什麼表情,蹲在岸邊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鄭寶昌冇見過趙石頭。
更何況此時的趙石頭穿著暹羅軍裝,帽簷壓低,又黑又瘦,看起來甚至比旁邊那些真正的暹羅人還像暹羅人。
鄭寶昌見他盯著自己,頓時火氣上來了,用泰語罵道:“看他媽什麼看!”
“趕緊給我鬆開,我跟你們將軍是好朋友!”
趙石頭歪著腦袋,靜靜看著他。
冇說話。
鄭寶昌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喲,鄭老板精氣神十足啊。”
“旅遊結束了,將軍是你爹都冇用了,咱們得回家。”
“二十多個被截肢的戰士跟他們的家人,可還在等著你榮歸故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