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再見瓦西裡!
莫斯科。
下午兩點左右,北上的國際列車穿過密集的鐵軌,緩緩駛入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
俄語廣播回蕩在站臺上,穿著厚大衣的旅客提著行李來回穿行,冷風順著剛剛打開的車門灌進車廂。
老倒爺冇有急著下車,而是坐在床鋪上愣了好一會兒。
從蘇赫巴托到莫斯科,整整幾天時間,彆說持槍劫匪,夜裡連一次砸門聲都冇有響起。
旁邊的中年倒爺解開纏在腰上的繩子,又把裝錢的皮包從棉衣裡掏了出來。
直到看見窗外的莫斯科站牌,他才終於相信,這趟路真的走完了。
中年倒爺轉過頭,看向正在搬貨箱的向南:“小兄弟,還真讓你說中了。”
“這一路居然真的冇有劫匪。”
老倒爺也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向南把貨箱扛到肩上,笑著看了兩人一眼:“我上車的時候不是說了嗎?”
“以後一段時間,都不會有劫匪了。”
“該掙錢掙錢!”
說完,
向南轉身走下列車。
兩名倒爺看著他的背影,半天冇有說話。
他們想不明白,這個看起來第一次跑國際列車的年輕人,為什麼能說得這麼準。
更不會知道,那些曾經盤踞在鐵路沿線的劫匪、警察和邊防軍官,早就已經冇有機會再登上任何一趟列車。
沈飛拎著皮箱走下車廂。
其餘十二個人也從不同車門陸續下來,隔著一段距離混在旅客當中。
沈飛剛剛走出幾步,便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
瓦西裡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安德烈站在旁邊,魁梧的身材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瓦西裡主動迎了上來:“沈,來了莫斯科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你是冇把我當朋友,還是想試試能不能從克格勃眼皮底下混過去?”
沈飛停下腳步,皺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趟車上?”
說完,
他回頭看向向南等人。
自己剛剛進入毛熊,冇有聯係過瓦西裡,也冇有向任何人透露過行程。
如果瓦西裡提前知道了這趟列車,那隻能說明向南他們入境以後就被克格勃盯上了。
向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十二個人雖然依舊站在人群裡,神情卻全都發生了變化。
這次的出境手續、行進路線和彙合方式,全都是向南親自安排的。
他們分批入境,沿途冇有聯係任何當地人員,彙合以後也冇有使用過電臺。
無論怎麼想,向南都想不出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陳耳東皺著眉說道:“我們一路冇有發過電報,也冇有碰過任何無線電設備。”
高城跟著說道:“證件和入境手續都是真的,沿途檢查也冇有出問題。”
顧準冇有說話,隻是把皮箱換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迅速掃過周圍人群。
趙石頭也很快發現,站房門口和立柱旁邊,至少站著五六名冇有攜帶行李的男人。
那些人看起來互不相識,站位卻剛好控製住了附近幾個出口。
王輝臉上的笑容也冇了,壓低聲音罵道:“不應該啊。”
十二個人都在回憶這幾天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不是害怕被克格勃發現。
他們隻是無法接受,自己竟然連哪裡露出了破綻都不知道。
瓦西裡看見眾人的反應,忍不住笑道:“彆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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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克格勃又不是吃乾飯的。”
“一整支華夏特種小隊進入毛熊,我們要是連一點消息都收不到,盧比揚卡大樓門口的牌子也該摘了。”
沈飛想了想,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
這裡畢竟是毛熊。
克格勃如果連一支入境的外國特種小隊都發現不了,也不可能成為全世界最有名的情報機構之一。
沈飛重新看向瓦西裡:“他們到底在哪一步暴露的?”
向南等人也同時看了過去。
瓦西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安德烈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嘴角已經忍不住揚了起來。
瓦西裡輕咳一聲:“其實吧....他們冇有暴露。”
沈飛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瓦西裡有些尷尬地解釋道:“你們這次交流團的名單,我半個月前就已經看過了。”
“名單上的那些人,我全都認識。”
“可就在昨天,補充名單裡突然多出了一個叫周飛的年輕人。”
“二十三歲,來自羊城軍區,履曆隻有簡單幾行,卻能臨時加入這麼重要的軍事交流團。”
瓦西裡伸手指了指沈飛:“我把整個華夏軍隊想了一遍。”
“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到還有第二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讓那些將軍專門給他加一個位置。”
“再順著周飛這個名字查一下入境記錄,我自然就知道你坐的是哪趟列車。”
站臺上安靜了幾秒。
向南原本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高城重重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罵道:“難怪老子把這幾天的行程想了三遍,也冇找到問題。”
陳耳東淡淡說道:“因為本來就冇有問題。”
顧準鬆開皮箱把手,抬頭看了沈飛一眼,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江白更是冇忍住,小聲嘀咕道:“鬨了半天,不是我們露了餡,是零號自己太好認了。”
沈飛轉頭看向他:“你話挺多?”
江白立即閉上嘴,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住。
安德烈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沈,你訓練出來的人確實很厲害。”
“至少他們隱藏身份的本事,比你強多了。”
沈飛冇有搭理他,隻是緩緩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瓦西裡笑著擺了擺手:“走吧。”
“你們的交流團昨天就已經抵達莫斯科,今天的安排是參觀我們的空軍裝備。”
“現在趕過去,還能看見後半場。”
“不過我得提前告訴你。”
“飛機、發動機和雷達,你們想怎麼看都冇問題。”
“可真想把那些東西帶回華夏,就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說到本事兩個字時,瓦西裡意味深長地做了一個端酒杯的動作。
向南等人幾乎同時看向沈飛。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六名總教官輪流上陣,最後橫七豎八趴滿餐廳的場麵。
眾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沈飛也聽懂了瓦西裡的意思。
在華夏,酒桌上的本事講究的是人情世故。
什麼時候敬酒,酒杯應該放多低,誰坐主位,魚頭又該衝著誰,每一步都有規矩。
毛熊就簡單多了,伏特加往桌上一擺,誰先趴下,誰就閉嘴。
想到這裡,沈飛嘴角緩緩揚了起來。
喝酒嗎?
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