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回哈城釣魚

三人回到局裡,付誌剛就急匆匆去安排調查的事了,老魏帶陳十安和耿澤華來到休息室等消息。

耿澤華這一路就一直眉頭緊鎖。

陳十安納悶兒:“咋了老耿,琢磨啥呢?”

“十安,有個事,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這個周德貴,在太初組織裡恐怕連個兵都算不上,也就是個小嘍囉。”

“嗯。”陳十安靠在牆邊,擰開一瓶水,“你接著說。”

“可你看他筆記。百川歸海群裡的暗語,找藥引、收老料、送快遞,他都知道。分線怎麼上報,總號怎麼派快遞員,他也知道。連六個片區每個片區的上線綽號,他也寫下來了。十安,這不正常。一個小嘍囉,他咋能知道這麼多事呢?”

陳十安把手裡水遞過去,自己又擰開一瓶:“我也註意到這個了,但筆記本上確實記錄詳細。”

耿澤華接過水冇喝,繼續說。

“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乾他們這行的,規矩是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倒好,還記下來了。他就不怕哪天讓上頭知道了,先把他滅了?”

付誌剛開門進屋:“誰又被滅了?”

“付處長,我也有個事想不明白。”耿澤華說,“周德貴這個級彆的,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付誌剛雙手一攤:“你倆都想不明白,我就更不知道了。”

陳十安說:“先說記下來這事。我猜有兩種可能,最簡單的一個是怕忘,怕上頭查賬的時候他對不上來。”

“另一種呢?”耿澤華問。

“另一種,是有人需要他知道,需要他記。”

“那他咋知道這麼多的?”

陳十安搖頭:“這就得等抓著他才能知道了。”

耿澤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猛地一抬頭,眼睛直勾勾盯著付誌剛。

付誌剛被看毛了:“咋、咋了?”

耿澤華下巴一揚:“我說老付啊,你不趕緊去找線索,還有時間跟這聽我倆嘮嗑?乾你們這行的也興上班摸魚?”

付誌剛一拍腦門:“這不是讓你倆打岔打的麼!我是來找你倆去技術科,京城技術人員調過來了,咱仨就在那等著,有消息好第一時間知道。”

“那還等啥,趕緊走啊。”

耿澤華說完就起身,招呼陳十安往外走,付誌剛無奈的趕緊跟上。

技術科在三樓,負責網偵的姓趙,三十來歲,眼鏡片比瓶底厚:“付處,那個群我們試了,碰著點硬茬子。”

“咋回事?”

“群名百川歸海,篩選後發現一個掛在境外的群,黑進去後,發現裡麵有群成員一百一十七個,身份信息全是假的,登錄ip全國都有,最棘手的是這個群的運行方式,它根本不是聊天群。”

耿澤華來精神了:“那是啥?”

“不知道,全用的暗語。”小趙把屏幕轉過來,“固定詞就三個,找藥引、收老料、送快遞。”

陳十安說:“那就對了。找藥引,意思是物色目標,就是挑純陰八字的人。收老料,意思是目標到手了,把人控製住。送快遞,意思是讓總號派人接人。”

小趙又打開一個截圖:“還有這個,三月十四號,北七線,找藥引,男,廿三,甲子月。隔一天,北七線,收老料。再隔兩天,總號,送快遞,接。”

陳十安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北七線……這是片區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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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趙點頭,“我們捋出來了,六個片區,東三、北七、南四、西九、中二,還有一個一直冇露麵,隻用了一個淮字的代號,不清楚是哪兒。”

“三十二個失蹤者,能對上麼?”

“能對上三十一個。”小趙調出一張表,“失蹤者的家屬報上來的生辰,全對得上,全是純陰八字。還剩一個在江邊撈著的,身份冇核實,八字對不上,可能不是這一案的。”

耿澤華把周德貴的筆記本要過去,跟屏幕上的記錄一條一條比。

“你們看,分線隻負責找和收,找到目標,把生辰報上去,總號那邊驗過,覺得成色行,就派快遞員上門接人。從頭到尾,分線的見不到快遞員,快遞員也見不到分線,兩頭單線聯係,中間隔著總號。”

付誌剛一拳砸在桌上:“難怪我們查半年查不動,人家壓根不碰麵。”

“所以現在得讓他們主動冒出來。”

陳十安掏出手機打給老錢。

“哎喲,十安呐。”老錢還是那副德行,精氣神十足,“你可有日子冇惦記我了,說吧,又缺啥了?”

“錢哥,麻煩你個事,在鬼市那頭,幫我放句話出去。”

“啥話?”

“就說你手裡頭有個純陰八字的貨,男,二十郎當歲,急著出手,要現金。”

電話那頭老錢的聲調一下壓低了:“十安,你這話是玩笑還是真的?”

“半真半假。”陳十安說,“貨有,八字是真八字。我就是要釣魚,你幫我放鉤,剩下的事我來。”

老錢痛快的答應下來:“行,鉤我幫你放。不過我多句嘴,你掂量掂量。”

“你說。”

“就這兩個多月,鬼市上頭收陰料的人,比以往多起來了。以前收陰料的都是散戶,三瓜倆棗地收,如今不一樣,如今是成批地收,有多少收多少,價碼翻了三倍還帶拐彎。十安,這裡頭有大買家在囤貨,這麼大手筆,不是一般人。”

“純陰八字的價呢?”

“那就不是錢的事了。如今市麵上純陰八字的活人,明碼標價都冇處淘換去。你這鉤子一放,保管有人上鉤。”

“那就麻煩錢哥了。事成了,我請你吃飯。”

“就值一頓飯?”老錢樂了,“你這摳門勁兒跟你師父一脈相承。行了,等我信兒吧。”

第二天一早,老錢的電話來了。

“魚咬鉤了。昨晚後半夜,有個生號遞進來的信,走的是鬼市的老暗樁。來頭報的是老趙,說是替南邊的大老板收料。”

“你咋說的?”

老錢嘿嘿一笑:“我先冇理他,晾到天亮,他那邊又遞了一回信,把價碼抬了。我這才搭理他,我說貨驗過,但我有個規矩,空口無憑,先拿定金。他問多少,我說了個數。”

“他要給三成,我咬死了五成,不還價。”老錢在那頭得意洋洋,“談生意嘛,就得抻著。他答應了,但提了個條件,得驗貨。”

陳十安問:“你答應見麵了?”

“答應了,明兒晚上,哈城老道外,福來茶館。十安,戲我給你做圓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錢哥,辛苦了。那定金你收著,就當你辛苦費q。”

“哎,這話我愛聽。”

撂了電話,陳十安跟付誌剛打了聲招呼,跟耿澤華直奔機場,下午的航班,天黑前落在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