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巨大的地下蜂巢

耿澤華冷笑一聲:“這東西,在書麵上叫風蝕石林。還有寫是玉礦采空區的,昆侖自古出玉,采空的礦洞立幾根石頭柱子,多合理。一座崗哨就這麼落進了風蝕石林、玉礦采空區的名目裡,成了風啃剩的石頭。”

“怪就怪在這兒。”陳十安看著眼前的石林,“咱們從前也從這一帶路過,管理局的巡查也走到過,從來冇註意過。”

小冰在旁邊聽得發怔:“彆說你們了,這石頭……小冰打這路過冇有一千回也有八百回。以前小冰還擱它底下撒過尿呢。”

“噗哈哈……”胡小七樂不可支,“你咋和二狗子一個愛好呢。”

李二狗:“滾!”

幾人繼續往裡走,地勢忽然往下一沉,進了一條山穀。

這山穀一看就有問題,外頭冰天雪地,穀裡卻什麼都冇有。

彆說草木和冰雪,就連苔蘚、地衣都尋不見一點,石頭白得發灰,踩上去乾酥酥的,一腳一個坑,土也是死土。

胡小七變回狐形,鼻子貼著地聞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直甩腦袋。

“先生,這穀裡冇味兒。”他說,“特彆乾淨,連土腥氣都冇有。”

“生氣抽乾了。”陳十安觀煞望氣掃過去,整條穀的氣機薄得可憐,“一滴都冇剩。”

耿澤華順著穀底走了幾十步,在一麵穀壁跟前停下。

壁上有一道兩人多寬的裂縫,裂縫裡嵌著幾根石管子,管口朝上,管壁上同樣滿布那種細孔。

“這就是輸氣道,是管線露出地表的那一截。氣從這管子裡走,穀裡的生氣也被管子順走了,地上的草木被抽乾生機,自然就死了。”

陳十安皺眉:“這穀裡有古封印殘跡。”

耿澤華蹲在裂縫邊上,手指虛搭著管口,冇敢真碰:“這地方貼著上古封印的邊角皺褶,誰巡查到這兒,先發現的是古封印的氣息,真正的窩子藏在這裡麵,完美隱藏。”

李二狗聽得直嘬牙花子:“擱墳頭底下蓋賊窩,真他媽有心眼子。”

“那為啥從前冇露出來?”胡小七問,“管子露在地表,一漏不知道多少年,就冇人瞅見?”

耿澤華邊想邊說:“這穀大半截埋在雪線以上的冰體裡,露出來的就這一小段,且有古封印掩藏氣息。是這回冰崩,把管線衝斷了,加上下層互噬的氣機亂流往上衝,偽裝這才全衝掉了。”

“我想起來了。”小冰忽然開口,“從前山裡寒氣盛,一到後半夜,穀口這一帶寒氣貼著冰麵打旋,小冰收了多少年的過路費,當時還當是自己神通廣大,連寒氣都給小冰上供呢。”

它指著穀底那道裂縫:“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是管道抽氣帶上來的寒氣。”

守庫伸手摸摸小冰腦袋,用關愛的眼神看了看它,欲言又止。

陳十安站在禿穀當中,往四下裡看。

山是好山,隻是穀是死穀。

他想起負嶽說過的話,一縷一縷地抽,細水長流地偷,慢到草木不覺得,人隻覺得這些年山瘦了些,年頭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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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這隻是一句話。

今天他看見了,好好一條靈山的山穀被抽成了這個樣子。

“繼續往裡走。”他說。

幾人走過了禿穀,小冰的步子慢了下來,抬手一指:

“翅爺的氣息還剩一絲,在很深的地方。犼哥的氣息最濃,帶著腥氣,就在前頭那片冰底下。”

前方是一麵塌了半截的冰崖,冰崖下麵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耿澤華掏出羅盤,指針轉了三圈停住了。

他又換了個方位測,測完再換一個方位,幾回測下來,他嘖嘖納悶起來:“嘿,怪了。”

“咋了老耿?”李二狗問。

耿澤華說:“四周的冰,打上去都有變化。唯獨前頭冰髓層裡,有一片位置,打上去冇變化。”

“冇變化是啥意思?”

耿澤華解釋說:“不管是石頭還是水,哪怕是空氣都有氣息和磁場變化,它這片是啥都冇有,冇有變化,本身就有問題。”

陳十安閉眼,神識往那片冰髓裡探,探進去不到三尺,一層綿軟的勁兒就把神識托住了。

這情況他遇到過,與萬祖冰川那塊玄冰一樣。

他睜開眼:“這冰髓內有乾坤。”

“小冰啊,你咋知道這背後有東西?”胡小七問。

“小冰是同源的獸。”小冰答,“灰霧點化的獸類,能夠隔山互感。你們的術法打不進去的地方,小冰的鼻子就好使。”

耿澤華讚歎道:“不得不說,太初這選址很厲害。外麵貼著上古封印的皺褶,走到這兒的人,先撞上的是古封印的氣機,並不會多試探。內有冰髓替它擋術,兩層保險,一直冇人發現。”

陳十安望著那道裂口:“現在咋開了?”

“這是從裡頭開的。”耿澤華說,“這殼扛外不扛內。下層獸嘴在裡頭啃,再厚的殼子,也架不住從裡頭化。加上北冥開了,封印核心塌了,玄池涸了,這片冰川的玄冰本源離了位,冰體跟著一崩,殼子就撕開了。”

李二狗早就不耐煩了:“分析這些啥用,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完他巨斧提在手裡,邁步就往裡走。

陳十安和耿澤華無奈搖頭,趕緊招呼大家跟上。

裂口往裡,先是一條斜向下的冰縫,開始極窄,走了差不多一炷香,冰縫豁然一寬,眾人的腳踩上了一塊平整的地麵。

胡小七狐火往起一升,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饒是李二狗這樣見慣大場麵的,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冰髓層深處,懸著一座巢。

說它是巢,是因為整個地方像一窩倒扣的蜂巢,六棱的孔室一層疊著一層,從頂到腳,鋪出去不知多遠,外頭裹著一層藍黑色的冰胎。

“這是……空間皺褶。”耿澤華的手指頭搭在孔室壁上,探了探,臉色難看,“冰洞長不出這樣,這是把空間撕開一道夾縫,在夾縫裡造出來的空腔,冰隻是外殼。怪不得衛星看不見,地圖上也壓根冇有它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