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還氣歸脈
“老弟,你想啥呢?”李二狗問。
“想接下來的路。”陳十安把思緒收回來,“賬房死了,這地方不能不管。”
“咋管?替它接著記?”李二狗晃個大腦袋,一臉疑問。
耿澤華無奈歎氣:“二狗子你啊,吃那麼多肉怎麼就光長肌肉不長腦子呢。十安的意思是,咱們得把滿牆的氣還回去。”
李二狗臉上可疑地紅了一下,隨即嘴硬道:“還就還唄,我就隨口一問,咋還上升到腦子了呢!”
眾人回到大廳,滿牆的罐子還掛著,封紋上的光暗了大半,盤著的旋紋還在一收一縮,這邊賬房的死對它冇有絲毫影響。
守庫繞著祭壇轉了幾圈,還像模像樣的,一會摸摸下巴思考,一會點點頭,一會又蹙眉沉思。
陳十安看的好笑,問他:“小胖墩,你看啥呢?”
守庫蹦蹦噠噠回來,往臺麵上一指:“十安哥,本管家把這庫的路數摸清了。你看這滿牆的封紋,一脈同根,全是從臺麵這道母紋上分的叉,那麼母紋就是總閘。咱一隻一隻拆,得拆到猴年馬月去。但是開了母紋,全庫罐膜就能同時開。”
“總閘有鎖冇?”李二狗問。
“有。”守庫說,“鎖就是這套祭壇。來氣上臺麵,過槽溝,加壓入罐。這套流程順著一個方向走,母紋就隻管封,不管開。”
耿澤華一聽,趴到臺麵上,手指頭順著槽溝捋了一遍,越捋眼睛越亮。
“行啊小胖子,還真讓你看出來了。來氣走生門入,加壓走中宮,入罐走死門出。這陣如果把槽溝的陣法倒過來重烙一遍,加壓變泄壓,入罐變出罐,順著原來的管線,就能把氣往回送。”
“管線通到哪兒?”陳十安問。
“直通地脈。”耿澤華點點腳下,“這巢就坐在昆侖山的地脈上。一直以來,太初拿這套管線抽血,如今管線還在,咱們讓它原路把血輸回去。”
“可操作不?”
“重新布陣就是。”耿澤華指揮起來,“十安,母紋的針腳歸你,把上麵一個旋一個旋的封紋拆乾淨,動手的時候小心點。”
陳十安點點頭,取出銀針。
“小紅。”他說,“十安拆線會崩線頭,母紋裡的混沌氣要是反撲,歸你處理。”
“這活本蠍王喜歡。”小紅搓搓鉗子,“今兒個算是趕上吃席了。”
“二狗子,小七,你倆帶著小冰個小胖子護法,彆讓那些獸衝過來。”
分工完,耿澤華咬破指尖,就著臺麵上的槽溝重烙陣路,烙一道,槽溝裡的深色膏狀物就翻個麵,露出底下暗沉的紋路。
李二狗、胡小七、小冰和守庫散在四周護法。
獸欄底下,獸群還在撕咬,嘶吼聲此起彼伏的湧上來。
陳十安蹲在祭壇中間,母紋就在他手底下。
那紋盤成九道旋,一圈壓一圈,圈與圈咬合的地方,有一個針腳大的結點,拆錯一腳,整道紋會順著錯口炸開,混沌氣就會反撲。
他撚起一根銀針,針尖抵住一點,真氣灌註到針尖,輕輕一挑。
旋紋動了一下,冇開,反倒順著針身上來,銀針眨眼黑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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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安目光一凝,扔了這根,換針再挑。
第二腳,針尖貼著紋走的方向送進去半分,借著紋自己的勁兒,真氣一順,啪的一聲輕響,頭一圈旋紋鬆開了。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拆到第五個的時候,母紋好似感受到了危險,剩下的旋紋猛地一收,一股混沌氣順著銀針反撲上來,順著陳十安的手腕就往臂彎裡鑽,這氣又涼又黏,鑽過的地方,汗毛根根立起來。
“可算來了!”小紅哈喇子都快出來了,四翅一撲,落在陳十安手腕上,照著那股氣一口咬住,咕咚咽了。
“小安子,接著拆,本蠍王給你盯著。”它咽完咂咂嘴,嗓子眼兒裡有一股鐵鏽味兒。
陳十安手腕一抖,接著一個個的挑。
最後一個結點挑開的刹那,整道母紋從中間綻開,九道旋紋同時鬆開,臺麵上亮起一層黃光。
大廳裡響起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碎裂響聲。
滿牆的氣罐,罐膜上同時綻開裂紋,一個挨一個,從東牆裂到西牆,從底下裂到穹頂,幾百聲脆響連成一片。
原初之氣順著罐口湧出來,冇等消散,就被臺麵上倒轉的槽溝一把攏住,擰成一股,順著管線往地底下灌。
整座巢輕輕顫動起來,滿牆的罐子空了,空殼還掛著,膜上的封紋一條一條暗下去,盤著的旋紋散了,成了一層死皮。
小紅繞著罐子飛了一圈,扯下來一片罐膜,嚼了嚼,吐了。
“呸,死皮。”
耿澤華癱坐在臺麵邊上,手指頭還在抖:“紅你知道剛才那一下子過去多少氣不?擱外頭,夠養肥十條礦道,一下子全還回去了。”
“還回去好。”九嬰從李二狗眉心裡出聲,“這氣擱它手裡是刀,擱地脈裡是養分。”
氣往地脈裡灌了一炷香的工夫,頭頂上的冰層忽然簌簌往下掉渣。
小冰仰頭聽了聽,一把拽住陳十安的袖子:“恩人,上頭,你聽上頭!”
眾人出了巢,站在禿穀裡。
穀還是那條穀,可腳底下不一樣了。
乾酥的死土踩上去,有了點潮乎氣,風從穀口灌進來,風裡帶上了土腥味兒。
穀壁上嵌著的那幾根石管子,管壁上的細孔一張一合,往外滲的,全是往回走的餘氣。
遠處冰麵上,凝出一層細細的水珠,打眾人進山起,這地方的冰就隻會裂開,不會化。
“山活了,生機回來了。”小冰喃喃。
它蹲下身,冰手貼在死土上,貼了半天,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守庫掏出石頭片子,認真刻起來:“記,昆侖分號存原初之氣三百八十四罐,散件不計,今日儘數歸還地脈。此賬掛了萬年,今日銷。”
刻完它又添一行:“另記,拆封紋者陳十安,逆陣路者耿澤華,吞反撲者小紅,護壇者李二狗、胡小七、小冰。監盤,本管家。”
“最後這句多餘不?”胡小七湊過去看。
“不多餘。”守庫把石頭片子收起,一本正經的說,“這是大功,必須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