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首屆山海會簽到處
小冰捧著暖寶寶,犯了難,它一身寒氣,貼啥化啥。
“冰娃子就算了。”老錢樂了,“你這個體格,就是行走的暖寶寶克星。”
守庫在街口設了簽到臺,正色宣布:“首屆山海會簽到處。”
小冰有樣學樣,在它邊上也擺了塊冰片子。
守庫斜它一眼:“你的簽到表擱海裡,化了算檔案滅失。”
小冰趕緊把冰片子揣回懷裡。
時間差不多了,老家夥們也陸續抵達這裡。
第一個到的,是冰翁。
其實它早到了,海麵遠處鼓起一座會動的島,二百多米長的玄冥鯨半浸在墟市邊上,不上背,大腦袋擱到街尾,眼睫毛上掛著冰碴。
它一擱下腦袋,街尾的溫度就掉了下去。
這可給小冰激動得直哆嗦,那股寒氣,跟它一脈同源。
“老哥。”負嶽先打了招呼,“一路可順利?”
“……順……”冰翁答了一個字,歇了十息,“……魚……多……”
“它說它路上順利,魚多。”守庫翻譯,“冰翁前輩接帖第二天它就動了身,它知道自己慢,從格陵蘭一路遊過來,遊了半個多月。”
守庫捧著石頭片子過去請它按爪印。冰翁的爪子比簽到臺還大,蘸了墨,懸在半空,半天冇落。
守庫當機立斷改了口:“冰翁前輩神念簽到,念到即算。”
冰翁的眼睛轉向陳十安:
“……點……我……靈……竅……的……大……夫……”它一字一頓,“……好……行……當……”
陳十安拱手:“前輩一路辛苦。”
守庫低聲跟李二狗咬耳朵:“這句誇,估計冰翁前輩醞釀了半個月。”
小冰仰著脖子看那座島一樣的大腦袋,緊張得直冒涼氣:“您、您有編製嗎?”
胡小七一把捂住它的嘴。
倒是土螻稀罕上了這股涼氣,伸過犄角把小冰往身邊一摟:“這小玩意兒不錯嘿,南洋這鬼天氣,摟著跟抱個冰坨子似的。”
第二位到的是金線靈蟾。
苗疆方向,石龍大長老給它送到海口,後頭一段路是蛙神自己走的。
一朵瘴氣雲似的金光從海上飄過來,落上街頭,落地先整衣冠,前襟後擺,一絲不苟。
“本神赴約。”它排場做得十足,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遞給陳十安,“給你賀禮,新攢的蟾涎。”
陳十安雙手接了:“蛙神厚賜,晚輩記下了。上回西北,全靠您那一口蟾涎,糊住了焦禾印記跟地氣的接駁口,該我謝您。”
土螻在旁邊張嘴就來:“喲,癩……”
李二狗一把捂住它的嘴。
土螻使勁地掙紮:“你給我撒開,我尋思去打個招呼。”
靈蟾自然知道土螻要說啥,氣得眼皮直跳。
胡小七趕緊岔開:“蛙神這金光,嘖,大排場!滿城的燈都被您襯暗了。”
靈蟾的臉色這才緩過來,矜持地頷首。
土螻掙脫了李二狗的手,溜達到街當中,衝著李二狗眉心喊:“九頭蛇,出來!躲啥呢?”
一道水火流光從李二狗眉心射出來,落地凝成九嬰的虛身。
它有意收著尺寸,幾十丈收成屋子大的一盤,九顆腦袋一字排開。
“老四犄角。”九嬰左邊一顆腦袋先開口,“一萬年了,你咋還這麼二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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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賬長蟲。”土螻反唇相譏。
九嬰哼了一聲:“九爺我從不賴賬。”
“那你還啊,莆酒,現在就還!”
“我不是不還,隻是現在冇有!”
土螻眼皮一掀:“賴賬長蟲!”
“哎呀呀氣死九爺我了,二狗,給九爺揍他!”
李二狗假裝驚恐:“我的九爺,咱就先不說這地界不能打架,就算在外麵,我也乾不過它啊!”
靈蟾瞅見這盤虛身,隔著老遠拱了拱手:“九嬰兄。”
“蛙神。”九嬰九顆腦袋齊回禮。
冰翁擱在街尾的大腦袋動了動,慢吞吞開口,一句拆成二十息:
“……上……一……回……這……麼……齊……”
“……是……最……後……一……回……大……集……”
守庫同步翻譯:“冰翁前輩說,上一回這麼齊,是最後一回大集。”
“那回就來了七家。”九嬰接了一句。
負嶽說:“那七家,如今還剩下的,都在這坐著了。”
龍虎山方向來的兩位,是張天洪派弟子送到海口的。
焦禾抱著一隻活雞,老旱空著手,一路走一路跟雞嘮嗑。
“彆撲騰。”老旱跟雞商量,“上了集,你就是客。客要有客的體麵。”
那雞咯咯兩聲,還真不撲騰了。
上了墟市,老旱直奔陳十安:“管飯不?”
“管。”陳十安說。
老旱這才滿意,扭頭繼續哄它那活雞去了。
焦禾走到陳十安麵前,深深一躬。
“恩公。”
“前輩這是折我。”陳十安趕緊扶住。
老旱在旁邊上上下下打量陳十安,嫌棄道:“你小子咋還這麼煩人呢。”
陳十安一怔,焦禾把臉彆過去,裝跟它不熟。
東海方向是後半夜到的。
先是滿海漂來一層燈,一盞一盞鋪在浪上。
小紅四翅開道,飛在最前頭,潮婆婆踏浪而來,白發在月光裡鋪灑在身後。
她落腳的一刹那,牌樓方向的滿城燈火,齊齊往這邊偏了一偏,這是主人家迎客。
潮婆婆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邊上那個座,坐下了。
“潮……家……的。”冰翁擱在街尾的大腦袋轉過來一線,“……還……硬……朗……”
“托你的福。”潮婆婆說。
“老掌櫃。”她轉向腳底下,“萬年前集上,老身那間織綃鋪子,你還記得不?”
“你的鋪子,我給你留著。”負嶽說,“一萬年,冇租出去。”
潮婆婆笑了,笑完眼圈又紅了。
她說:“鋪子留著也冇用了,會織綃的,都死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再看向陳十安幾個,神色已經緩過來了:“小鬼醫,氣色比上回好。”
又看李二狗:“燒刀子那小子。”
陳十安問:“婆婆,您這次來,東海海眼可安全?”
潮婆婆笑眯眯說:“方向吧,海眼拿整床鮫綃封死,六百餘老夥計輪班守著,三夜為限,第三夜前老身必回。”
“散會那晚,晚輩送您回東海。”陳十安說。
“用不著。”潮婆婆擺擺手,“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忙,不用擔心婆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