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山海會開始

塗山老祖宗到的時候,海上起了一層薄霧。

霧裡走出一位白衣老太太,九條狐尾在身後收成一條影子,看著跟鄰家阿婆冇兩樣。

“老掌櫃。”她笑眯眯的跟腳底下打了聲招呼,“你這背,還是這麼穩。”

“你這一脈,曾在我集上賒過三千年的針線。”負嶽慢悠悠地說,“如今,可都好麼?”

“都走了。”老太太輕輕歎了口氣,“老輩兒的,剩我一個了。”

負嶽也跟著輕歎一聲,不再言語。

老祖宗慢悠悠走向胡小七跟前,小狐狸趕緊把五條尾巴往身後藏。

老祖宗伸出手,把他尾根上那處舊傷隔空虛虛一托,看了很久。

“青丘的狐崽。”她開口,“尾上有傷,心氣仍在。好,不錯。”

她轉頭看陳十安:“遞帖那後生說,你是這小狐崽的先生。”

陳十安拱手:“不敢說先生,同行一場。”

老祖宗點了點頭:“不賴。”

胡小七自己在那彆扭了半天,才小聲喊出一聲“老祖宗”。

老祖宗應了,從袖裡摸出一把瓜子,塞進他手裡:“嗑吧。看你嗑瓜子那熟練勁兒,像我年輕的時候。”

最後一位到的是玄戍。

海麵讓開一條筆直的水線,一個身著舊皮甲,腰裡彆著一柄斷口石刀的獨臂男人,一步一步從水線上走過來。

他上背那一刻,滿場的老骨頭全都站起來了,連冰翁擱在街尾的大腦袋,都抬了抬。

“玄戍。”負嶽的聲音鄭重,“五千年了。”

玄戍隨意朝牌樓的方向偏了偏頭,算是回禮。

他走到陳十安麵前,看了一眼,點頭說:“請。”

李二狗早早站直了,扯著嗓子喊:“老祖!”

玄戍伸出手,獨臂搭在他脈門上,又看了看他眉心的戰神印。

“收力,幾成了?”

“七成半。”

“嗯,還行”

這倆字兒可給李二狗美完了,大嘴咧的後槽牙全露出來了。

玄戍的目光在他眉心那道印上多停了片刻,沉聲問:“他……睡得好。”

九嬰的虛身彆過臉去,冇接話。

玄戍走到街口,麵朝外坐下,石刀橫在膝上。

至此,邀請的老家夥們就都到齊了。

守庫捧著石頭片子唱名,從一號報到十五號。報到十二號,它頓了頓。

“耿澤華,缺席。事由:陰司守燈。”

它又補一句:“閻君一席,帖照送,座照留,燈照點。”

靠牌樓那頭,果然空著一席,席前一盞燈,火苗不滅。

負嶽作為主人家先開場:“老夥計們,我這背上的規矩你們都知道,就是不許動手。這一條,今天照舊。”

“萬年前,太初作亂,我們這些老骨頭,跪的跪,死的死,躲的躲。”負嶽慢慢說,“我馱著集躲到南極,躲了一萬年,又馱回來了。這是因為,躲到頭了。”

“今夜這個會,是陳家後生攢的。咱們都聽聽後生怎麼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35章山海會開始(第2/2頁)

陳十安走到街當中,先朝四麵各拱了一圈手。

“諸位前輩,晚輩陳十安,東北鬼醫這一代傳人。今天這山海會,是與負嶽前輩商議後,為滅太初而開。

“大家都知道,太初抽原初之氣,抽了幾萬年,如今攢到了八九成。待它新身子捏完之日,就是它動手之時。這一天,快則數月,慢則年餘。

“他原初之氣的支流全都吸完了,那麼下一個目標,則必然是原初井眼,可井眼裡是這天下的根,這三口眼,是諸位拿命壓了上萬年的。

“東海是潮婆婆拿命壓的,南洋是老掌櫃拿背馱的。昆侖那口,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何時吸取,晚輩現在也說不好。

“你們相鬥萬年,知道太初秉性,他想要達成的目的,不惜動用任何手段。

“現在陽界生死存亡的危機已到眼前,晚輩等人雖與太初纏鬥多年,奈何修為不夠,自知無力阻止此獠,所以鬥膽,向諸位上古前輩求助!”

“小子,要能打得過我們早打了,還用躲到現在嗎?”土螻搖頭。

潮婆婆笑說:“老焦啊,你還是這麼急性子。陳小子既然能把咱們這些老骨頭找來,必定是想到了辦法,咱們先聽聽。陳小子啊,你繼續。”

陳十安點頭:“是,晚輩的辦法,隻有三點。誰家地界見了混沌的影子,彼此通一聲氣。哪口井眼吃緊,各家搭一把手。太初露麵那天,咱們一塊兒上。”

“一萬年前,諸位各守各的山頭,力量分散。這一回,晚輩鬥膽,請諸位拋去各自恩怨,一起除掉太初這個禍害!”

他朝滿場深深一揖。

“前輩們守這方天地,守了上萬年,往後這一程,不管多難,我們這幾個後輩,陪諸位走到底。”

老怪物們安靜下來,焦禾皺眉思索,靈蟾身子坐直了,冰翁擱在街尾的眼皮全睜開了,玄戍的手按上石刀柄,又緩緩鬆開。

潮婆婆和塗山看著陳十安,讚許的點了點頭。

靈蟾張了張嘴,又閉上,它得掂量掂量,苗疆三十六峒的供奉和安穩,全部押上是否值當,。

老旱拿胳膊肘捅捅焦禾,焦禾搖頭示意他閉嘴。

土螻抱著酒壇,眼瞅著昆侖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冰翁組織了一句話,剛組織到一半,墟市外的海水,忽然往下沉了一截,像被什麼東西隔空按了一巴掌。

滿城燈火齊齊一暗,負嶽氣機一動,又亮回來。

一縷混沌之氣,從極遠處掃過來。

速度不快不慢,貼著海麵而來,從街頭掃到街尾,又貼著海麵退了回去。

滿場老怪物,齊齊起身。

玄戍的石刀出了半寸,九嬰虛身九首齊張,塗山老祖宗九尾的影子炸開又收攏,焦禾把雞塞進老旱懷裡,靈蟾蹲成了撲擊的架勢,冰翁二百多米的身子從海裡立起半截,半邊天都暗下來了。

隻有負嶽冇動,整座墟市的滿城燈火,一瞬間全變成了冷白色。

街口旮旯處,老錢搖扇子的手也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