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速歸!
“它知道今夜的山海會。”負嶽的聲音冷下來,“它是來聽聽,聽完就走了。”
“諸位,它就這麼大搖大擺的來了,連藏都懶得藏。”
潮婆婆嗬嗬笑出了聲:“聽聽,都偷聽上門了。老怪物們,事到如今,不表態都還端著個啥?”
九嬰衝著海底方向冷笑:“老王八蛋,聽牆根聽上癮了,見不得光的東西。”
玄戍站起身,冇有一動廢話:“按印。”
李二狗低聲跟陳十安嘀咕:“老弟,太初來這趟是嘎哈的?這是生怕老家夥們不同意,來幫咱們點把火的?那老王八犢子有這好心?”
陳十安說:“我也不知。我猜,他一個是對於咱們山海聯盟的不屑,另一個原因,他是來示威的。”
這時街口牌樓最底下那塊礁石挪開了,一塊市碑從石縫裡升起來,碑麵空著,隻待刻字。
“當年集上過手的買賣,蓋了印就算數。”負嶽說,“今日這單買賣大,為表重要,立碑蓋印。”
石碑上開始出現一條條市文。
“一,通氣。誰家地界見了混沌的影子,彼此傳訊,山海皆知。”
“二,守井。井眼認主,各壓各的眼。一眼吃緊,滿座伸手。”
“三,討賊。太初露麵之日,山海會傾力而出,不死不休。”
“說白了,信到人到,井在人在,仇一起報。”
“按印之前,我再多嘴一句。”負嶽說,“這碑立在我背上,跟我馱著的集是一體。碑在,集在。誰家往後要毀約,先想想,毀的是誰家的約。”
潮婆婆頭一個起身,走到碑前,先回頭看了一眼東海的方向,然後她摘了一滴淚,砸在碑上。
淚珠嵌進石頭,成了一顆釘進碑裡的珠子。
“老身跪過天,跪過地,跪過祖宗。”她說,“但麵對太初,老身絕不跪活。我東海潮氏,簽在頭一個。”
負嶽說:“此約一成,我這背,就是山海會的家。約在一日,集在一日。集在一日,我這把老骨頭,替你們馱一日。”
玄戍上去,獨臂一掌按在碑麵,掌下出現一個字:“戍。”
冰翁犯了難,實在是碑太小了。
它慢吞吞轉了半天,最後拿眉心一點靈竅之光印了上去。
靈蟾蹲那兒糾結了一會,朝著海麵咕噥了一句啥,然後端端正正印上手印,印完整了整衣冠,要求守庫把全稱刻全:“金線靈蟾,上古巫官座下鎮壇神物,苗疆三十六峒共祭蛙神。”
守庫照刻,刻完小聲嘀咕:“碑麵快不夠了。”
焦禾悶著頭先按了,一爪子拍下去:“它敢來聽,我就敢簽。”
土螻衝海底哼了一聲:“跑啥跑,有本事下來聽。昆侖之丘,土螻。往後誰刨咱家井,我頂死它。”
九嬰九首齊低,九個印按下去,按成一朵花。
李二狗上前按了,蒲扇大的巴掌,按得結結實實。
小紅掏出榮譽蠍王印:“本王是帶印來的。”端端正正蓋了一個。
守庫畫押,刻檔人留印。
小冰緊張得直搓手:“我能簽嗎?”
陳十安撲哧樂了:“能。你守的山口,也是山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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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老祖宗按完,回身把胡小七拉到碑前。
“青丘往後,就靠你們這些小的了。”
她讓胡小七以青丘後輩的身份,把爪印按在她印的邊上。
胡小七按下去的時候,手是抖的,眼睛是紅的。
最後是陳十安,他自己按完手印,把耿澤華的名字寫了上去。
印落,碑成。
守庫謹記自己職責,大聲宣布:“立約已畢。按會務章程,缺聯絡執事一名,管傳燈,管下次集會。本管家提名,發起人陳十安。”
“我看行。”負嶽接了話。
潮婆婆、塗山老祖宗、玄戍等人點頭,靈蟾說:“本神附議。”
冰翁的同意說了一半,大夥當它說完了。
“晚輩資曆……”陳十安想推。
“這會是你組織的,跑腿的自然是你。”負嶽一句話懟回去,“怎麼著,你嫌累?”
守庫落錐:“記,山海會首屆,立約成。山海聯絡人,陳十安。任期,約散為止。”
負嶽開了庫,起出幾壇酒,壇子一開,九嬰的虛身猛地一顫。
大澤的蒲酒!
“大澤乾了八千年,我庫裡就剩這幾壇。”負嶽說,“今日立約,索性就都開了。”
九嬰九張臉你瞅我,我瞅你,誰也冇出聲。
負嶽瞟它一眼:“這是庫裡的,你的賬,繼續欠著吧。”
九顆腦袋剛揚起來,又齊刷刷垮下去。
酒斟上了,第一碗冇人喝。
陳十安端起碗,敬海,敬氐人國三千二百口,敬青丘,敬南洋邦隆村七十三口,敬老刑天。
李二狗把手裡那碗往海裡斜了一線:“老大,你也來點。”
九嬰彆著腦袋,冇吭聲,端起一碗酒,緩緩潑進海裡。
潮婆婆也端起一碗,敬向東海的方向。
塗山老祖宗冇端碗。她把自己那碗,擱在了胡小七麵前:“小狐崽,你替青丘喝。”
胡小七雙手捧著,一口悶了,辣得直呲牙。
李二狗把帶來的燒雞分下去,得到一致好評。
酒過三巡,土螻可是喝美了,嘴裡哼哼著二人轉。
焦禾拿酒就著雞肉,吃得滿臉放光。
冰翁那一碗,它說,我慢慢喝,四個字說了半宿。
老錢端著個搪瓷缸子從犄角旮旯湊過來,跟誰都能碰一個,碰到玄戍跟前,玄戍看了他一眼,端起碗,跟他碰了。
靈蟾喝了半盞,講究勁兒上來了,跟負嶽說:“老掌櫃,會址的牌樓該描金了,回頭本神出金線。”
潮婆婆拉著小紅,一句一句教它認燈。
塗山老祖宗坐在燈影裡,看著不遠處給各家斟酒的胡小七,越看越滿意。
滿城燈火溫暖,睡魚繞著城邊,一圈一圈地遊。
氣氛正好時,陳十安兜裡的閻君令牌燙了一下。
他心剛提起來,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
他趕緊接起來,電話那頭,耿澤華沙啞的說:
“十安,陳師父撐不住了,速歸。”
然後電話就掛掉了,隻剩一串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