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記憶碎片在外泄

陳十安噌的站了起來,衝負嶽的方向,衝滿座老骨頭,一揖到底。

“前輩,我師父出事了,先行告辭。”

所有人都看向陳十安,負嶽說:“家裡的事要緊,快去吧。”

陳十安轉過身,喊了一聲:“二狗哥。”

李二狗騰的蹦起來,張嘴先禿嚕出半聲糙的,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這裡的事交給你了。”陳十安說。

“老弟,你快去。”李二狗說,“這兒有我,乾爹要緊。等會散了,我帶人回昆侖,安頓好了就去找你。”

陳十安衝滿座又拱了一圈手:“諸位前輩,晚輩告辭。老掌櫃,借您的地界,開條陰路。”

“去。”

滿城燈火往兩邊讓開一線,陳十安掏出閻君令牌,他並指一引,真氣落進令牌,麵前裂開一道縫,縫裡是黃泉方向。

他一步跨了進去,直奔養魂池。

耿澤華等在池邊,他幾天冇合眼了,眼窩青了一圈。

“十安,陳師父昨兒後半夜開始喊人名,喊到現在,喂進去的養魂湯也都吐出來了。我搭過魂脈,脈息虛浮,按不住。閻君來看過兩回,冇下定論,說等你。”

“都喊了些啥名字?”陳十安焦急的問。

“聽不全。”耿澤華搖頭,“鎮海兩個字,喊得最多。還有些,兩三個音一節,我一個都對不上號,聽著都像老輩子的人。”

陳鎮山蹲在池邊,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了陳十安一眼。

“來了。”

“師伯,我師父情況怎麼樣?”陳十安在池邊蹲下。

“前兒半夜,他睜過一回眼。”陳鎮山說,“瞅著我,喊了我一聲。我剛要應,他人又睡回去了。”

孟七娘守著池邊一盞魂燈,燈苗蔫蔫的。

她把手裡的湯碗擱下,輕聲說:“燈三天裡暗了兩回。”

陳十安忙問:“燈暗是怎麼回事?”

“燈暗一回,魂弱一層。”孟七娘說,“第三回再暗……唉。”

陳十安看向躺在池底的陳鎮嶽。

師父現在魂體透明,都能看見底下的石頭,那個摳門貪吃、下棋耍賴的老頭,此刻魂魄薄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夢囈從池底傳上來。

“鎮海,快跑!”

隔了幾息。

“師兄,等等我……”

中間夾著些名字,一個接一個往外說,全是百年前的人。

有的喊全了,有的隻剩幾個模糊的音節,聽不真切。

陳十安探下身,握住師父的手,他一攥,魂體的光從指縫裡透出來。

“師父。”他喊,“小安子來了。”

陳鎮嶽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冇看他,眼神越過他,穿過池水,落在虛空裡很遠的地方。

他嘴角慢慢上揚,眼睛都眯起來了:“小吳啊,咋才回來,燒雞還給你留著呢……”

說完,眼睛又合上,夢囈續上,還是那些百年前的名字。

耿澤華輕聲說:“這句話陳師父說了三天,每次都是一樣的表情和語氣。”

孟七娘忙低頭看燈,燈苗晃了晃。

陳鎮山蹲在原地,眉頭動了動。

這名字他也聽了三天,總覺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37章記憶碎片在外泄(第2/2頁)

陳十安的手冇撒開,他騰出另一隻手,三指搭上師父的腕子,閉眼觀氣。

魂體表麵,脈絡齊全,一層一層養得規整,看不出問題。

但再往裡探半寸,氣忽然斷了,斷口裂成幾縷。

“閻君。”他睜開眼,抬起頭。

閻君出現在池子另一頭,不知來了多久。

“我探到魂魄斷口了。”陳十安說。

“這幾日,你師父他頻繁說夢話。”閻君說,“全是民國年間舊事。”

“師父是在做夢?”

“是記憶碎屑在往外泄。”閻君說,“夢話裡的名字,都是百年前的。”

“打哪天起泄的?”

“三天前。”閻君說,“燈暗頭一回,就開始了。”

“頭一回喊人名,是啥時辰?”

“醜時三刻。起先一個時辰喊一回。”閻君說,“今日晌午後,一聲接一聲。”

“記憶碎屑泄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散了。”閻君說,“記憶泄一點,少一點。”

“收得回來嗎?”

“收不回。”

陳十安皺眉:“前些日子還說魂體一天比一天凝實,怎麼突然就會這樣?”

閻君緩緩走過來:“魂體表麵完好,但在內裡,有裂縫。這裂縫是從心起的,裂的極深,過魂府,近神庭。現在還在往深處走。若繼續下去,魂就散在夢裡了。”

陳十安說:“我拿針封住外泄的口子,行不行?”

“封得住口,堵不住心。”閻君說,“你師父的問題是在內裡。”

“那就用藥。”陳十安的聲音急起來,“鬼門十三針我隨身帶著,九轉還陽針也……”

“你的針你的藥,和養魂池養魂一個道理。”閻君打斷他,“治不了心病。”

“心病?”

閻君說:“這幾天我幾次探魂,發現在他魂魄裡,有一段百年因果,冇了結,壓抑的太久,一經爆發,便成了心病,裂了魂。”

陳十安大概猜到了閻君所說,師父的百年心病是什麼。

在百年前,鬼門覆滅那一夜,叛徒引路,火光燒山,自己降世,爹娘和門中長輩以命相護,為報自己魂魄不滅,全都死在了那場滅門治難裡。

這些事看起來都了了,該散的散了,該轉世的轉世,可當年的痛和悔恨一直擱在師父心裡,壓了一百年。

“可有辦法了結因果?”陳十安問。

“隻有一個解法。”閻君說,“以你鬼醫同脈功法,魂息為引,針意定門,入他的記憶長河,補全因果缺口。”

“好,那現在就開始吧。”陳十安立刻盤膝坐下,周身鬼門真氣開始運轉。

陳鎮山大步走過來:“等一下,我是他師兄,亦是鬼門同脈功法,我來入。”

“不行。”閻君打斷他,“十安是他心結的一部分,這一趟,旁人進不去,隻有十安可以。”

陳十安點了點頭。

閻君說:“還有,這一趟,你要自己掌握好時間,在記憶裡待久了,人會分不清哪邊是真的。”

陳十安回頭看一眼師父,他自然知道記憶是最複雜的東西,自己的記憶尚且有錯誤和錯亂,更何況是入他人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