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打鬼子去嘍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到山門前送行。
七嬸給大家挨個分乾糧,有不容易壞的大餅和窩頭,也有下飯的鹹菜疙瘩。
輪到小吳時,七嬸多給了他兩個豆包:“這趟出去不比往常,多聽你鎮嶽叔的話,可不許任性胡鬨!”
“哎,知道啦!”
大黃也來送行,挨個把人聞了一遍,聞到陳十安時,尾巴晃了晃。
小吳蹲下去,摟著大黃脖子,用自己腦門頂著狗腦門。
“大黃,你好好看家。”他眼裡都是不舍,“等我把鬼子打跑了就回來,到時候買大骨頭給你吃!”
大黃嗚了一聲,拿舌頭舔了他一臉。
陳冥站在門樓下送眾人,眉目間帶著擔憂,替這個正正衣領,替那個拉緊包袱帶,囑咐的話挨個說了一圈。
“山下不比山上。”他說,“照顧好自己,都給我囫圇著回來。”
到彆完就出發了,眾人走出老遠,陳十安回頭望了一眼。
門樓底下,大師兄還站在那兒,手揣在懷裡,一下一下,摩挲著貼身的什麼物件。
山風一掀衣角,人就剩個影子了。
山下岔路口,兩夥目的地不一樣,選擇分路而行。
陳鎮山把自己一脈的弟子招呼過來,六個粗壯弟子往他身後一站,個頂個的膀大腰圓,精氣神十足。
“我們這就奔鐵道去了。”他把麅子皮帽往下一按,“你們投奔隊伍去,都打出咱鬼門的威風來!”
說完他又挨個瞅了一圈,瞅到小吳,蒲扇大的巴掌呼在小吳後腦勺上。
“小犢子,聽你師叔的話,出了咱山門,可就不能拿自己當孩子了。”
“放心師伯!”
陳鎮山轉身就走,走出十幾步又吼了一嗓子:“都給我活著回來。老規矩,年三十兒,咱們山上見!”
六個弟子也趕緊跟上,邊走邊笑嘻嘻回頭跟同門揮手。
目送他們走遠,直至看不見之後,陳鎮山回頭:“都彆看了,咱們也得走了,等年根底下就回來了。”
他和剩下十幾號人往東走去,陳十安走在隊伍前頭和陳鎮嶽並排,腳步輕快。
“瞅你那點出息。”陳鎮嶽斜他,“傻樂啥呢?”
“樂打鬼子唄。”陳十安眼睛放光,“鎮嶽哥,你說咱這趟,能趕上大仗不?”
“咋就知道打仗呢,你是乾啥的還記得不?你是個郎中。”陳鎮嶽拿手指點他,“郎中就得有個郎中的樣,打起仗來給我擱後頭待著,傷員抬下來了你負責診治,聽見冇?”
“聽見了。”
“敷衍我。”陳鎮嶽哼了一聲,“你小子我還不了解,嘴上答應得脆生,到時候指不定躥多快。”
陳十安嘿嘿笑:“鎮嶽哥,其實你說的也不對,咱這夥人除了紮針號脈之外,內家外家功夫那也是杠杠的,我咋就不信到時候你真能消停當個郎中呢?”
陳鎮嶽上去就一腳,罵道:“我是我你是你,你是師弟,就得聽我的,到時候小吳交給你,你倆要敢不聽話,老子一人一腳都給你們踹回山上!”
小吳苦個臉:“你倆吵架,我咋還無辜躺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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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辜個屁!”小吳屁股也挨了一腳。
陳十安笑的不行,他很享受現在生活,享受被師父師兄愛護的感覺。
現在的生活很好,平淡安穩,不像以前……以前……
不知為什麼,從年三十之後,往前的事,越來越模糊,有時夜裡躺下,模模糊糊覺得忘了點啥,仔細一尋摸,還是想不起來。
聽鎮嶽哥說,自己從前是個逃難過來的遊方郎中,他是在大雪地裡撿到自己的,料想以前應該也是孤苦伶仃一個人,所以想不起來,就拉倒,現在好就行。
三月初的東北,雪還冇化淨,地底往上反寒氣,風依舊冰涼刺骨。
不知道陳鎮嶽是怎麼聯係的,往東走了一天後,就遇到了東邊隊伍派來接頭的人。
這人跟陳鎮嶽相熟,見麵打過招呼後,就帶著大夥兒找到隊伍。
這一隊的隊長姓馬,跟陳鎮嶽握手的時候,能感覺到他手掌跟銼刀似的粗糲。
“馬隊長,這些就是我陳家的小子們,彆看人不多,個個本事不虛,打起仗來那也是嗷嗷叫!”陳鎮嶽介紹起自家兄弟,是一點冇謙虛。
馬隊長笑起來有股子豪爽勁兒:“這還用說嗎,陳兄弟啊,太感謝你們了,現在正是需要你們的時候。”
“馬隊長,先簡單介紹介紹情況吧。”
“咱們這一帶,打鬼子的隊伍好幾個,義軍、山林隊、救國軍,鄉民分不清,就乾脆都叫義勇軍。這些慢慢你就了解了,先說正事。
“剛才接到消息,鬼子有一支運輸隊三天後打狼頭溝過,有十二輛大車,押車的有偽軍一個連,有鬼子一個小隊。”
“需要我們做什麼,你隻管吩咐就行。”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次行動槍我們出,你們任務是在狼頭溝兩邊的陡坡,幫我們把押車的眼睛蒙上。”
“可以。”陳鎮海說。
商量完,鬼門眾人在營地裡安頓下來,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塊稍微平整、隱蔽性好的山地,砍下木頭,上麵再搭塊布就是臨時帳篷,雖然簡陋,但勝在安全和機動性好。
兩天後淩晨,大家來到溝口開始做準備工作,鬼符一脈拿樺樹汁調了朱砂,畫上迷魂符貼在七棵老鬆樹上,布下個七星迷魂陣,然後各自找掩體,藏好身形。
到第三天早上,天剛亮,車隊就開進溝了。
打頭的偽軍車隊頭子揉揉眼睛,他明明記得前頭的道明明是條直溝,咋忽然就成了仨岔口?
“停!都停下!”偽軍頭子大喊,“這他媽是哪?!”
車隊一停下,蹲在西坡的小吳呼哨一吹,溝裡七八條狗從雪殼子裡躥出來,直奔車隊。
“打!”
陳鎮嶽一聲令下,坡上的槍聲響起來了。
陳十安本被安排在溝尾等著接傷員,槍聲一響,就看他挎著藥箱順坡就溜下去了,等陳鎮嶽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躥到車隊跟前。
一個鬼子從車鬥蹦下來,端著刺刀嘿哈一聲,照著陳十安胸口就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