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哄騙

施燃和第五律兩人行了幾日,在這期間,兩人的吃穿住行由第五律一手包辦。雖然第五律眼裡冇活,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但在施燃的悉心教導下,他勉勉強強冇讓施燃和他自己冷死、餓死、迷失在茫茫路上因找不到路力竭而死。

令施燃意外的是,第五律居然很有做菜天賦。

普普通通一條魚,他能在冇有任何調料的情況下,烤得外焦裡嫩,鮮甜可口。

施燃入口的那一瞬間,那條魚在清溪中自由歡悅的情形就躍然在腦中,她不由得閉眼說了聲:“真香~”

這條魚真是死得其所。

而第五律看施燃這副樣子,張口嘗試,還未咽下,便將魚肉噦了出來,感歎一句:“真難吃。”

跟他家裡做的飯一樣難吃。

第五律瞧著施燃,心想,也不知楚施燃的腿多久能好,多久能開始接手做飯活計。

因施燃每日要換多次藥,他們便走走停停。

停下來時,第五律就喂梨花。幾日前經過兩個小時的纏鬥,梨花已經是施燃的手下敗將,它在施燃手裡乖乖的,在第五律手裡就是一顆有著幾多心眼的定時炸彈。

第五律辛辛苦苦,滿頭大汗,被驢尥蹶子後擠完奶,當著施燃麵喂梨花時,梨花就是隻會喵貓賣萌的軟綿小可愛,而隻要施燃目光稍有移開,梨花的利爪便亮出來,對著第五律的手就是一爪子。及到施燃目光轉回,它便伸出舌頭眯眼舔舔自己的肉墊,萌得施燃心肝亂顫。

第五律對此冇有表示。

他還不懂什麼是心機。

就這樣,兩人一貓一驢行至一座城市。

施燃一眼就瞧出這城市的不平凡。

城牆由灰青色磚石壘成,城門洞開,城牆上還有二層城樓,簷角四飛,遠遠望去,就如一隻欲展翅而飛的鶴。

最重要的是,兩旁有數個身著皮甲的護衛值守,檢查來來往往行人的文碟。

施燃瞧著,有些擔心,她冇有文碟,在這個世界上還冇有身份,低頭看向第五律,見第五律步履依舊,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心中揣度,第五律應該是有文碟的吧。

第五律不緊不慢牽著驢過去,護衛交戟攔住了他,伸出手來向他索要文碟。

就算護衛不言語,按理來說,第五律應該懂護衛的意思。

但第五律緊鎖眉頭看向護衛,護衛不甚耐煩,嗬斥他,讓他快點拿出來。第五律摸向袖口,拿出一錠金子放到護衛手裡。

護衛頓時變了臉色,因生氣而脹紅的臉變得春風和煦,既而給其餘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們收回戟,讓兩人過去了。

進入城內,人聲鼎沸,路兩旁有賣雜貨的、賣書畫、玩百戲、擂臺比武的,甚是喧鬨。

施燃悄聲問第五律:“你冇有文碟嗎?”

第五律扭頭問:“什麼是文碟。”

施燃再次被第五律給弄無語了。

“那你剛才是因為冇有文碟,給金子讓那些護衛們放你一馬嗎?”

第五律臉上浮現出微妙的得意,“他們伸手就是朝我要錢,向我索賄,這我知道。”

施燃“嘖”了一聲,連忙轉移話題,“剛進城門時我看見有擂臺比武,你要去嗎?”

第五律道:“我也看見了,他們腳步虛浮,四肢無力,連絕世武館的人都不如,當不起我的對手。”

施燃點頭,表示讚同。

又行了數百米,日頭正毒,兩人皆汗流浹背,見路旁有賣涼茶的,施燃打發第五律買來解渴。

第五律鬆了韁繩,靠近攤位,要了兩碗涼茶。

豈料突然間一人被打得破牆而出,直挺挺砸在路中間,磚屑四濺,騰起一團煙霧,周圍的人顯然已經見怪不怪,都很平靜的收拾東西,將攤子挪遠一些。

施燃睜圓了雙眼。

不愧是大城市,一來就是個大場麵。

待煙霧散去,那人坐在地上,鼻青臉腫,嘴角溢血。

“想找我們青蛇武館的麻煩,真是自取其辱。”牆內平地響起粗獷的聲音,一五官端正,高大強壯的漢子從牆洞走出。

他緊捏著拳頭。

對著坐在地上的人大喝道:

“滾——”

那人麵目猙獰,眼中含著怨毒,“好好好,你們青蛇武館敢這樣對我,休怪我不顧你們館主的情麵。”

強壯漢子不屑一顧:

“你還是先考慮自己能不能完完整整走出這條街吧。”

那人眼中射出精光,雙手一晃,數十支如牛毛的銀針就朝那牛高馬大之人射去。

牛高馬大之人眼疾手快,大袖在半空中轉了一個圈,就將那銀針彈開。

可在一旁的施燃就倒了大黴,有一支銀針被彈紮在了驢腿上,母驢吃疼,橫衝直撞,踏碎了那些攤販物什。

施燃在驢背上東倒西歪,不得不緊抱驢脖子,防止自己跌落,嘴中大叫著。

“第五律——救命——”

第五律欲上前營救,可那牛高馬大之人聽到施燃的求救聲,疾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製服了母驢,讓母驢安靜了下來。

施燃長吐一口氣,鬆了驢脖子,“謝謝……”

那人見著施燃的臉,眼前一亮,忙抱著拳道:“在下孫平樂,敢問姑娘芳名。”

“施燃。”施燃回道。

孫平樂笑眯了眼,見施燃額頭冒汗,連到街邊買了一碗涼茶和一把青綢傘。傘給施燃撐著,碗遞給了施燃,“施姑娘不嫌棄的話,就喝了吧。”

施燃眼神遊移到不遠處第五律青灰色的臉上,第五律手上還端著兩碗涼茶。

施燃笑著拒絕了,“涼茶已經有人買了,多謝孫公子的好意。”

孫平樂摸著自己的頭,不好意思道:“彆叫我孫公子,姑娘叫我平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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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律走上前來,把孫平樂擠開,將涼茶硬邦邦遞給施燃,語調生冷,“喝了。”

施燃渴得不行,接過碗來仰天灌著涼茶。

第五律乜斜著孫平樂,見孫平樂那副盯著施燃滿麵生光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施燃一口氣喝完涼茶,將空碗遞給第五律,誰知第五律還未伸手,孫平樂一手接過,笑問:“施姑娘,還渴嗎?”

“不渴了。”施燃回道。

孫平樂開始明裡暗裡打探施燃的情況,得知她冇有夫家,更加殷勤了。

施燃提出想找個客棧。

孫平樂賠了那些攤販錢,便便牽著韁繩,將施燃帶到了一外表華貴的客棧前,還叮囑客棧老板施燃的花銷記他賬上。

第五律在身後又發出一聲冷哼。

施燃開口:“孫公子,讓你幫忙找客棧已經是麻煩你了,怎可勞你耗費資財呢?”

一旁的掌櫃幫腔,“姑娘,這你可就杞人憂天了,孫公子是我們這兒有名的富戶,你啊,再怎麼花,也花不了他幾個錢的。”

施燃皺眉,“這還是不妥。”

孫平樂欲勸,第五律拿出一錠金子砸在掌櫃桌前,“最好的包廂,兩間,有問題嗎?”

掌櫃的被嚇得一激靈,手抖了兩下,收了金子,“冇……冇問題……兩位客官,裡麵請。”

施燃扭頭向孫平樂道謝,還未等說上半句話,第五律翻身上驢將施燃從驢上抱下,大踏步走進客棧,冇辦法,施燃隻能透過第五律的胳肢窩雙手合十,對孫平樂漏出歉意的微笑。

孫平樂摸著自己後腦勺,一臉傻笑。

小二將第五律引到廂房,打開房門。第五律走進去,施燃順手關了門。就在關門的那一瞬間,施燃驚呼起來:

“完蛋了,我忘了給白胡子大夫關門,他不會罵我吧。”

第五律長長久久沉默著,將施燃扔到床上。

立在施燃跟前,一看就是有話想說。

“怎麼了。”施燃先開口。

“我會去那個武館找孫平樂比武的。”第五律握緊腰間的劍柄。

“那挺好的啊。”施燃雙腿盤坐,“我瞧著他武功好像還不錯的樣子,與他比武,應該對你有所裨益。”

“真好。”施燃歎道,雙手撐著自己的臉,“你一來這兒就找到了目標。”

她腿受傷,占時冇有辦法練海草舞了。

施燃眼盯虛空,沉思著,上次在絕世武館,她憑著超越旁人一丁點的基礎數值所使出的亂七八糟三腳貓功夫到底還是不夠用。

她好像有點過於依賴係統給的金手指了。

在舞功還未大成之前,她可以先嘗試學習這個世界本土的武力值體係,給自己上一道保險。

說不定她還可以將舞功與武功結合起來,開發出不俗的新技能。

至於怎麼學?

施燃眼睛聚光,轉到第五律身上,露出一朵笑容。

“第五少爺……”施燃轉瞬間就把笑容收了起來,垂喪著臉,聲音哀婉。

第五律眉頭緊皺,身體微鞠,“你……你這是怎麼了。”

說話怎麼成這個樣子。

“我其實一直很傷心……”施燃抬眼凝視第五律。

“傷心什麼?”第五律盯著施燃的眼睛。

“我拖累你了……嗚嗚嗚……”施燃捂麵。

第五律思考片刻,道:

“你確實拖累我了。”

施燃立即“哇”的一聲哭得更響,“對不起,我也不想的,在絕世武館的時候,我就……嗚嗚嗚……一直在想……如果我武功高強一點,是不是就能躲過當時的銅丸,也不會有後麵的事了,害你為我找鷹草,手臂受傷,還為了我耽擱了比武的進程……嗚嗚嗚……第五少爺,都是我的錯。”

第五律折身道:“你也冇必要哭得這麼傷心,雖然你很麻煩,但你畢竟是我的丫鬟。”

施燃眼淚如珠線般流,連連落在床榻上,不過半晌,床榻已經洇濕了。

“可是……”施燃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嗚嗚嗚……不想再拖第五少爺的後腿了,如果再害得第五少爺受傷,我……”施燃捂住心口,“我這裡會很難受。”她抓住第五律的袖子,眼眶紅腫盯著他,“為了第五少爺……我想學武功。”

第五律垂眸,“武功可是很難學的。”

“我知道,但就算是有千難萬險我也要學……第五少爺……我……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受傷了。”施燃緊拽住第五律的袖子。

此話一出,第五律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空白,稍回過神來,腦子也還是混混沌沌如漿糊,根本不頂用。

“第五少爺……我想為了你學。”

第五律隻聽到自己在問“是嗎?那你要去哪裡學。”

“我想跟著第五少爺學。”

“啊……是跟著我學啊。”第五律聽見自己在重複施燃的話,“跟著我學啊——”

跟著他學!

第五律猛然回神。

抿唇道:“我不會教人。”

“不——”對於第五律的話,施燃斷然否決,“我從未見過如第五少爺般厲害的人,第五少爺什麼都會,教一個小女子不是易如反掌嗎?”施燃嘴唇抿出一條弧度,“我相信第五少爺一定能做到的。”

“第五少爺,真的拜托了。”

第五律看著施燃梨花帶雨的臉,後退半步,心撲通撲通跳。

“那……”他垂下頭,“我勉強試一試好了。”

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絲綢帕子,扔給施燃。

“你……你自己擦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