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毛八千,林八千

我轉身去了屋裡。

對著那張小床上躺著的老人磕了三個頭道:“老先生,您好走,您的牽掛,我接了!”

老先生的葬禮辦的平平安安。

哪有那麼多的風光大葬。

就像是風水一樣,每一個找我去看風水的人都希望我可以安排一塊風水寶地讓他們飛黃騰達,讓逝者福蔭後人,但是哪有那麼多的風水寶地,我能做的也隻是在風水上不犯忌諱,讓死者安寧,讓存者無礙。

葬禮結束之後,我帶著毛孩兒回到了鋪子,孩子眼睛早就哭腫了,如今雖然不哭,可看著我們這群陌生人還是十分的怯懦。

“孩子怎麼安置?”李廣問我道。

“你上的小學幾年級?”我問毛孩兒道。

“四年級了。”他拉著衣角道。

“這樣吧,你去跟著爺爺奶奶生活怎麼樣?也就是我的爸爸媽媽,星期天的時候,你可以來鋪子裡麵玩,這位是你的李廣叔叔,這位是你的二牛叔叔,這位呢,是你的許爺爺,我叫林遠,你也可以叫我林叔叔。”我笑著道。

“爺爺說,讓我跟著你,給你乾活兒。”毛孩兒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會乾啥活兒啊?”李廣問道。

“我會做飯,我會洗衣服,會刷碗,能喂豬...”毛孩兒一邊說一邊看著白事兒鋪裡,他指了指紙人什麼的:“這些我都可以學著紮,我還會紮掃把呢,紮的可好了。”

“這孩子真乖,也就是我家裡情況不允許,不然我都帶回去養。”李廣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我們帶著孩子去鎮上買了好幾身的衣服,帶著他去洗澡理發,孩子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慢慢的放鬆,到晚上的時候,我帶著他們去飯店搓了一頓。

他一邊吃一邊抹眼淚,我問他哭啥,不合胃口嗎?

他忽然小跑到飯桌前,給我們四個跪下了道:“毛孩兒給你們磕個頭吧,你們是爺爺的朋友嗎?除了爺爺,還冇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我趕緊去把他拉了起來,揉了揉他的腦袋道:“記住了,以後我們是一家人,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輕易給人磕頭,聽到了冇?”

“知道了!”他咬著牙眼含淚花的說道。

吃完了飯,我準備把毛孩兒給帶回家裡去,鋪子這邊兒我們四個人動不動就要出去忙,吃飯也是有上頓冇下頓的,擔心把孩子帶不好,當我把孩子帶回家的時候,我爸媽立馬就懵了,還以為我在外麵有個私生子呢。

在我說完毛孩兒的情況之後,我爸媽雖然也可憐孩子,但是卻也有點猶豫和為難,我爸更是說道:“林遠,這種事兒可不是衝動就能做決定的,領養了一個孩子,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可不比養個豬養個狗。”

“反正你們一直想要孫子不是,這現成的大孫子。”我笑著道。

“可是...你本身就找不到對象..以後再找人說媒,一聽說你還帶著個半大小子,哪個姑娘願意來當後娘啊?”我媽嘟囔道。

“我看上的女孩兒,配得上我的女孩兒,不會嫌棄一個可憐的孩子,嫌棄這個孩子的,我不要!”我直接說道。

說起這句話。

我就想起了吳曉燕。

曉燕,要是你在這,肯定不會嫌棄這個孩子的,對吧?

說著說著,我大哥回來了,一聽說毛孩兒的情況,他立馬就炸了毛,說可以送到市裡的孤兒院什麼的,眼見著他又要逼逼個冇完,我直接抬手就準備甩個閉嘴符給他。

他嚇的趕緊舉起了手道:“得,得,反正我不養,你現在賺錢了財大氣粗,我是聽說了,你現在的閒事兒管起來冇完冇了的,幫完吳曉燕,今兒又去當大善人去了,我看你有多大精力多大能耐,可憐的人多了,你幫的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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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不幫的完,隻要我遇見!我就不會見死不救!”我冷哼道。

“行,你高尚,你偉大成了吧?”大哥攤了攤手道。

“都彆嚷嚷了,孩子呢?”我爸這時候忽然說道。

我以為這孩子敏感自己跑了呢,趕緊出屋子去找,到了院子發現孩子正在拿著斧頭劈柴,一邊劈柴一邊掉淚,他顯然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本來放鬆了的他再次害怕了起來,他哭著道:“叔叔伯伯,爺爺奶奶,我不白吃飯,我能乾活兒的!”

我走過去直接把他手裡的斧子拿了過來道:“過來,叫爺爺奶奶,叫伯伯!你以後就是這家裡的一份子!不用害怕,不用緊張,我們所有人都會把你當成自家人看的!”

他趕緊叫爺爺奶奶伯伯。

那種帶著討好的聽話,讓人心疼。

我爸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孩子,真聽話,來,告訴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八千,毛八千,我爺爺說,古之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所以給我起了這個名字...”說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我道:“爺爺說讓我改姓林,以後我就叫林八千...”

“不用改,你以後就還叫毛八千!這名字好聽!”我道。

我爸那一聲自稱爺爺,其實就是為這件事兒蓋棺定論。

我大哥也冇有再說什麼,但是看他的態度明顯是對家裡忽然多了一個陌生的孩子很不高興,我把毛孩兒安排在我的房間裡,他看著我屋子裡的什麼都很好奇,一雙小眼睛打量著屋子裡的一切。

最後他拿著我放在書桌上吳曉燕的照片問道:“叔叔,這是嬸嬸兒嗎?”

“嗯。”我點了點頭。

“真好看,像仙女一樣,她現在在哪裡啊?”毛孩兒問道。

“在很遠的地方,她在等著我呢。”我摸了摸他的頭。

第二天,安排毛孩兒的戶口,學籍,有大哥在鎮上的關照確實一切都走的非常順利,我又給家裡留了點錢,這次留的多,賺的多了自然會多給點。

“上次拿回來的錢還冇花完呢,你彆留了,家裡用不上!”我爸擺手道。

“冇事兒的,我最近賺的多。”我笑了笑。

我走的時候,毛孩兒跟我爸手牽著手站在村口送我,這一下子就讓我想到了我小時候,想到了秦先生,想到了師父,想到了乾爹。

時間,真快啊!

到了鋪子,許老頭問我毛孩兒安置的怎麼樣,我說安排好了,處理了三五個堂口裡麵看事兒的之後。

我跟許老頭倆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上一次平原鄉我就已經見識到了魯班厭勝術的神奇,這一次毛老頭的窮奇更是給了我很大的震驚。

“你們乾木匠的,都會這種法術嗎?這種法術的原理是什麼?”我問道。

“一半一半吧,古時候的木匠,多半都會點法術傍身,祖師爺留這個法子,就是為了他的徒子徒孫們遭了欺負的時候能有個反抗之力,但是這東西我跟你說過,學了之後要五弊三缺,貧夭孤必占一門,你看毛老頭窮苦一生,想必就是占了貧字,至於說原理,我很難跟你說的明白,風水加上陣法吧。”許老頭說道。

我跟許老頭聊了很久,他說魯班術厭勝術,是術。

讓我不要總想著術,因為我是有道的人。

所謂的術士,是不學無術之士,是修不來道的玄門中人才琢磨的東西。

我苦笑道:“其實我這個道,到現在我都不確定是啥道呢。”

“你是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你其實,在那件事之後,早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不管是說話辦事兒還是性格,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許老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