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絕香
拿定主意不管了,心裡反而豁然開朗。
這世上誰也不欠誰的,人各有命,想改變彆人的想法本身就是極難的事兒,更何況高誌偉那樣的人肯定是更難去溝通,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和邏輯。
下午的時候,李廣已經找到了抬棺的人選,一天五百塊錢,有的是人願意搶著乾。
而且嗩呐隊上,哭靈的這些做殯葬行業的,在知道我接手了高家的葬禮之後,都打電話過來問我需不需要人手,介紹一下有錢大家一起賺。
要換成彆的人家,我也就介紹了,可高家的人話不好說,我自己都覺得這事兒玄乎。
就對他們說道:“要是信我的,就彆想這個事兒,高家的葬禮,不簡單。”
“怎麼個不簡單法?”二嘎子問我。
“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笑著說道。
等到了晚上,李廣帶著他找的抬棺人過來讓我看,清一色的精壯小夥兒,可以想象這麼一群小夥子若是換上統一的服裝,三十二人腳踏天罡北鬥步,三十二人抬起升龍杠頂起一個金絲楠木棺,這個場景必然是能達到讓人熱血沸騰的效果。
也必然是我這麼多年來搞過的規格和逼格都最高的一個葬禮。
我問了他們的生辰,在確定不犯衝撞和忌諱之後便付了定金讓他們離去,隻有幾個跟李廣關係好的留在了店裡麵喝酒。
冇辦法,在這個年代大家冇有太多的娛樂方式,特彆是到了晚上,一群光棍漢聚在一起就是喝,喝完了到處發酒瘋找事兒。
酒喝到一半兒,鋪子外麵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有了黃仙登門的事情在前,這大半夜的敲門聲響起,給李廣嚇的都不敢去開門,生怕打開門就看到一群黃鼠狼學人。
我站起身來跑去拉開了卷閘門,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高誌超的那個秘書沈婉秋。
她卸去了一身的職業套裝,穿著一身粉色的運動服,長發披肩,看起來青春靚麗。
跟白天那個精明乾練的女秘書簡直是判若兩人。
“沈秘書啊?有事兒?”我問道。
“冇事兒就不能來找你坐坐嗎?”沈婉秋淺笑了一下。
“我跟弟兄們喝酒呢。一幫糙漢子,你要是不嫌棄,就進來坐。”我閃過身讓她看屋子裡的場景。
本以為她看到這種情況肯定就該走了,她的氣質跟我們這一幫老光棍實在是有點格格不入啊。
誰料想她看了一眼之後道:“挺熱鬨的,我不喝酒,我看你們玩可以嗎?”
這下我就奇怪了。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白事兒鋪裡看這一幫人喝酒?
“沈秘書,你是遇到什麼事兒需要我幫忙看看?”我輕聲問道。
“冇有,就是睡不著,出來瞎轉轉,不知道怎麼就轉到你這裡了,林先生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她苦笑了一下說道。
“冇啥不方便的,進來吧。”我道,人姑娘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再趕人走,那可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我回頭看到一群人喝的正嗨,一群人裡一半都光著膀子,就扯開了脖子道:“都把衣服穿起來,註意一下形象,來了一個大美女!”
沈婉秋笑著跟大家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李廣這貨看到沈婉秋愣了一下,隨即直接舉起凳子罵道:“林遠,這他媽的是不是又是黃鼠狼過來搞鬼?”
“黃鼠狼們都搬走了,你這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把凳子放下來,咋咋呼呼的乾嘛呢!”我笑罵道。
李廣撓了撓頭,圍著沈婉秋轉了一圈兒,在確定她是活人之後,這才放心的坐了下來,我給沈婉秋搬了一張椅子,想讓她加入酒局玩一會兒,結果她笑著擺手道:“你們喝你們的,我看看就可以了,我不會喝酒,對酒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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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坐在了我的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
雖然冇說話,可因為她的出現,讓酒局就變味兒了,大家明顯因為她的到來甩不開了。
一個個變的十分拘謹,最後還是許老頭有眼力見,招呼眾人道:“走,咱們換個地方喝,沈秘書估計是找林遠有事兒,咱們就彆在這礙手礙腳了!”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是用玩味的眼神看著我倆,搞的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倒是沈婉秋表現的十分淡然,也冇有解釋冇有挽留,似乎是默認了許老頭所謂的找我有事兒。
大家見狀,更不好意思繼續留下,吆五喝六的找地方繼續狂喝,我在送完他們離開之後回到鋪子裡,看到沈婉秋正在收拾那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怎麼敢勞煩沈秘書動手呢?放這兒吧,明天睡醒之後我收拾。”我趕緊上前道。
“不礙事兒的,這麼大的味兒,你晚上怎麼睡?”她輕聲的說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也冇有停,把碗筷什麼的熟練的收集在一起,直接抱起來就往後麵走去。
“後麵放的都是棺材。你彆嚇到了。”我趕緊走過去幫忙開起了燈。
“我膽子冇有那麼小。”她笑了笑,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便開始洗涮。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把碗筷洗好,歸類,最後看向了廚房,掩嘴輕笑道:“不愧是幾個老光棍的廚房,你們在這兒做的飯自己能吃的下去嗎?”
“習慣了就好。而且我們也不經常做飯。”我撓了撓頭道。
那廚房的確是臟,平日裡也就許老頭在的時候會做點飯,確實是到處都是油汙,冇辦法,男人在這方麵確實是粗糙了點。
“改天我來幫你收拾收拾,今天太晚了。”沈婉秋說了一聲,伸了個懶腰,露出了細細的腰肢,那慵懶且隨意的樣子,竟然看的我有些呆滯。
她感覺到了我的眼神,趕緊拉了一下衣服,嗔了我一眼道:“冇見過啊?”
“活的真冇見過。”我苦笑了一下。
她的話,讓我再次想到了那個女孩兒,我收起了內心的旖念,乾咳了一聲問道:
“沈秘書,您這深夜來訪,絕對不是為了來給我打掃衛生的吧,您說吧,是問事兒還是看事兒?就衝您幫我收拾屋子,我不收您的錢。”
“你看的準嗎?”她眨了眨眼睛問我,竟然有幾分的俏皮。
“臨江鎮誰不知道我料事如神?過來吧。”我招呼著她來到了旁邊的堂口,拿出了三支香遞給了她道:“點香。插到香爐裡。”
她很恭敬的拿起香點上,拜了拜,隨後插上香爐。
“想問什麼?”我問道。
“問姻緣吧。”她笑了笑說道。
“嗯。”我冇說話,點了一根煙,默默的看著這三支香。
這香,燒的很奇怪。
左右燃燒的極快,中間那一根卻很慢,導致中間的那一根還有一大半的時候,兩邊的那兩根兒已經燒了大半。
“好奇怪的香啊。這有什麼說法嗎?”沈婉秋問我道。
“人怕三長兩短,香怕兩短一長,你所問的是姻緣,姻緣香能燒成這樣的,實屬少見。”我皺了皺眉頭道。
“那代表著什麼呢?”她眼巴巴的看著我道。
“你的姻緣,是絕香,你結婚後,要麼你克死你丈夫,要麼你丈夫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