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母親無愧

方彆搖頭道:“你朋友們說的冇錯,這件事兒的確是我欠考慮了,我是方外之人,而你終究是要在俗世活著的,有些事你不能不想。”

我站起身道:“拉倒吧,我就是這驢脾氣,改是改不了了,你是不知道,我自從開了這堂口之後都得罪了多少大佬了,平原鄉的礦長我得罪了,保發集團的大佬我得罪了,鎮上的首富高誌超我得罪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也不怕再得罪個劉見山。”

隨即,我想到了為了沈婉秋揍了他一頓,雖說那時候他是被那小女孩兒上身,可說到底人其實早已經得罪死了。

許老頭聽到我這話笑了笑道:“我呀就不該多嘴勸你,就知道你是這脾氣。”

“其實也冇有彆的,不是我這事兒我非管不可,而是我要是想到我能救一個小女孩兒,最後卻眼睜睜的看著她死了,我心裡不得勁兒,方彆,您留在這,咱們還按照原計劃行事,李廣,二牛,許伯,你們仨用一口棺材把他裝上,我現在就去醫院找人。”我道。

我既然做了決定,我這三個朋友自然也冇意見,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可能就是結交了這三個真心的朋友,交代完這邊兒的事兒,我就上了車去醫院,剛上車,沈婉秋就鑽了進來。

“回去老老實實待著,我今兒要辦的事兒,我自己都冇把握。”我瞪了她一眼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陪你去,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添亂,也不給你添麻煩,我去了就找院長待著。”沈婉秋道。

“那你非得過去乾啥?”我問道。

“跟著你,我心裡踏實,這原因,夠用吧?”沈婉秋淡淡的道。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說話的語氣乃至表情跟當時吳曉燕上頭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在片刻之間讓我有些恍惚——當然,我知道她不是吳曉燕,隻是一個跟吳曉燕一樣對我生出好感的女孩兒罷了。

我發動了車往前走,我不說話,沈婉秋也不說,走到半道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輕聲的道:“照片我看了,挺好看的。”

我知道她說的是吳曉燕,因為她的照片就放在鋪子裡的抽屜裡,她幫忙收拾東西收拾了半天,肯定是看到了照片的存在。

“她的事兒,你也聽說了吧?”我苦笑道。

“許伯跟我說了,我挺感動的。”沈婉秋道。

“嗨,我真想拿個針線給他的嘴縫上,咋啥話都往外撩啊!”我笑著說。

“我會替她好好照顧你的,奈何橋上見麵了,我管她叫姐姐。”沈婉秋道。

“聽不懂。”我哆嗦著搖頭道。

她咬著嘴唇,臉紅紅的看著我,見我不敢說話,她冷哼道:“有你這樣的人嗎?隻撩不追?我都這麼主動了,你還想怎麼樣!渣男!”

“我冇想撩你,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這個性格...我見不慣彆人受欺負...我這種人放古代...”我正準備說我放古代,肯定是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梁山好漢呢,結果她直接掐住了我的手臂,咬牙道:“閉嘴!我自作多情行了吧!我自我感動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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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心裡五味雜陳。

我並不是完全無法忘記吳曉燕或者顧忌,她已經去了,雖然有承諾,我也不是一個情聖情種,我也需要一個人陪著我,可自從聽那小女孩兒說我的情況,特彆是方彆說我可能是陰陽兩界的通緝犯之後,我的心態又變了。

一個從小就被宣判活不過二十三歲的人,我打小到懂事兒,也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短命鬼,我放肆的活著,從來冇有考慮過生前身後事,因為活一天就少一天,一猛地得救,我還冇有適應我獲得新生呢,就又該考慮茫然的未來,這讓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這個世界,又該以什麼身份活下去。

就這樣,一路再也無話,等到了醫院那邊兒的時候,我悄悄的把車停好,拿起劍匣,按照天上北鬥七星的方位在醫院周圍埋下小劍,這七把小劍也不知道什麼材質,看起來不大,入手的感覺卻非常的重,我用黑氣去試探它們,劍身上還有澎湃的能量。

可能這就是他小女孩兒口中的法器。

布好了這些,我給鋪子裡回了個電話,那邊兒方彆的假死也已經安排妥當,方彆告訴我,現在他的命魂燈已經處於熄滅的狀態,那個人就算是有通天之能,恐怕也查不出他現在到底是死是活,讓我依計行事。

我強行的穩定心神上了兒科那邊兒,我二姐今天晚上值夜班,我冇有去跟他打招呼,而是去敲開了劉嫣然病房的門,門是剛換的,白天的那個已經被我撞爛了。

劉見山不在,隻有微胖女人在那邊兒,看到我過來,微胖女人眼裡立馬燃起了亮光道:“林先生,您來了。”

“嗯,孩子他爸呢?”我問道。

“去開會了,他比較忙。”女人慌張的說道,說完,她忽然上前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拉了出來,在醫院走廊的儘頭,她遞給我了一個盒子道:“林先生,這裡麵有一些珠寶首飾,還有一張存者,卡裡有二十萬,這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流眼淚,我看的一陣揪心,不管當父親的怎麼樣,當母親的對孩子,絕對不會有半點私心。

她是這樣,高誌超的母親也是這樣。

“孩子她爸可能會讓你放棄孩子,彆聽他的,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管他開了什麼條件,我都加倍給您,哪怕我現在手上冇有,我就是以後出去打工賣肉,我都給您。”女人哀求道。

“噓。”我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不知道我們說話女孩兒聽不聽得到,我也不知道女人這會兒是不是被上身在對我進行試探,所以我隻能搖頭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有些事,不是我能改變的,如果你相信我,你先在這邊兒等我,我去跟妞妞再聊聊。”

她看著我,從她的眼神裡,我感覺到,她是本人。

一個母親的眼神,我覺得那種冷血到不停奪舍的人,模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