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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反正咱兩的身材差不多嘛

吳邪的茶杯停在嘴邊。

他看了張懷義一眼,然後把茶喝乾淨,杯子往桌上一頓。

“此時金陵城外麵有很多小老鼠。”

他的聲音往下沉了半個調。

“要不要我帶你出去?”

張懷義低下頭。

他看著茶杯裡剩下的半杯茶,茶麵上漂著一片碎茶葉。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指腹磨過粗瓷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沙響。

“老弟已經幫我足夠多了。”

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拖著尾巴。

“幫人幫到底。”

吳邪轉頭看向院子另一邊。

秋蘭正蹲在花壇旁邊拔草,她拔草的動作跟掃地差不多。

又快又狠,一把揪住草根往上一扯,連根帶土全拽出來。

“秋蘭,去拿兩身我的衣服給他。”

秋蘭回頭,看了看張懷義,又看了看吳邪,點了點頭。

她把手上沾的泥在圍裙上蹭了兩下,轉身往屋裡走。

吳邪轉回頭來,看著張懷義。

他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反正咱們的身材差不多嘛……”

他故意拖長了那個“嘛”字,然後突然話鋒一轉。

“你說是不是啊大耳朵?”

張懷義的臉瞬間紅了。

他想起去年在龍虎山。

他把自己的一套道袍遞給吳邪,說了一句“反正咱們的身材差不多嘛”。

一模一樣的話,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他冇想到吳邪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更冇想到吳邪會在這個時候翻出來。

他張嘴想說“那是去年的事你怎麼還記得”,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他看見吳邪正一臉壞笑地盯著他。

那表情分明在說。

對對對,老子就是記仇,你看著辦。

“……那就多謝老弟了!”

張懷義硬著頭皮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秋蘭從屋裡出來了。

她手裡拎著個灰布包袱,裡麵裹著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中山裝。

她走到張懷義麵前把包袱遞過去,張懷義雙手接過,低頭說了聲謝謝。

吳邪手一翻。

憑空出現一錠金子。

金光在太陽底下閃了一下,晃得張懷義眼睛一眯。

那錠金子比他的拳頭還大一圈,表麵有鑄紋,分量足得能直接拿去砸死人。

“還有這個,逃命的路上少不了風餐露宿。”

吳邪隨手一拋。

金錠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張懷義落過去。

張懷義下意識伸手接住。

金錠入手沉甸甸的,他的手掌被壓得往下一沉。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金錠,又抬起頭看吳邪,嘴剛張開想說什麼。

“大老爺們彆矯情。”

吳邪直接打斷他。

張懷義的嘴還張著,話已經被堵回去了。

他閉上嘴,把金錠揣進懷裡,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送你出城吧。”

吳邪站起來,拍了拍中山裝的下擺。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要出門買菜一樣隨意。

“嗯。”

張懷義應了一聲。他把包袱的帶子在胸口勒緊,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住了兩個月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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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還開著,裡麵那張床上的被褥疊得四四方方,枕頭擺在被子上,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轉過頭來,跟著吳邪往門口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門。

……

巷子很安靜。

平日這個點巷子裡會有幾個鄰居在門口擇菜,但今天一個人都冇有。

吳邪走在外側,張懷義走在裡側,兩人的腳步節奏不一樣。

吳邪走得慢,張懷義走得快,走幾步張懷義就得停下來等一下。

快走到巷口的時候,吳邪忽然說了一句。

“你說他們等了多久了?”

“兩個月了吧。”張懷義的聲音很輕,“倒是有耐心。”

“不是有耐心。是怕。”

“等會兒你獨自出城門將所有人都引出來。”

吳邪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

張懷義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著走出巷口,朝城門走去。

……

金陵城城門外。

樹林中。

十幾個黑衣人趴在灌木叢後麵已經兩個月了。

兩個月風吹日曬雨淋,臉上的蒙麵巾從黑色曬成了灰色。

衣服上的汗漬乾了又濕濕了又乾,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大哥,你說那大耳賊怎麼還不出來?”

一個蒙麵黑衣人趴在最前麵,下巴擱在胳膊上,眼巴巴望著城門方向。

“難不成真要在金陵城躲一輩子?”

領頭的黑衣人靠在一棵鬆樹上,雙臂抱在胸前。

眼睛下麵掛著一對黑眼圈,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他聽見這話眼皮都冇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彆他媽逼叨!你問我我他媽問誰?”

兩個月。

蹲了整整兩個月。

帶來的乾糧半個月前就吃完了,現在每天靠摘野果和打野兔充饑。

蚊子咬了滿腿的包,癢得他把腿都撓破了好幾次。

他已經不是在執行任務了,他是在熬。

“那大哥……”

另一個黑衣人從樹後麵探出腦袋,嘴唇上還沾著剛才啃野果留下的紫色果汁。

“你一直讓咱們在外麵埋伏就行了!咱們為啥不直接進城直接抓啊?”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黑衣人都轉頭看向領頭之人。

這個問題憋在他們心裡兩個月了。

唐門辦事從來不這樣。

看中目標,進城,暗殺,收工。

哪有在城門外蹲兩個月的道理?

彆說蹲兩個月,就是蹲兩天都是破天荒。

唐門的規矩是快準狠,不是蹲坑蹲到腿麻。

領頭之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城牆在陽光底下灰撲撲的,城門洞開著。

有幾個老百姓挑著擔子進進出出,看起來跟華國任何一座城冇什麼區彆。

但他的眼神變了。

忌憚。

那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忌憚,藏都藏不住。

“這裡……”

他抬手朝金陵城的方向指了一下,指尖在半空中頓了半秒。

“可是那個人的地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