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師兄，好久不見
王藹壓低聲音，“他那徒弟，看著不一般啊。”
呂慈眯著眼打量吳道的背影。
“腳步輕，呼吸穩。而且剛才我掃了一眼他的炁……算了，不說也罷。”
呂慈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王藹深深地看了呂慈一眼，冇再追問。
……
張之維的小院。
這是龍虎山最安靜的一個角落。
院門一關，外麵的喧囂就全被擋在了門外。
張之維走到院子中央，隨手把道袍下擺掖了掖，轉身看向吳邪。
“老弟，說吧，見誰？”
吳邪冇有回答，隻是抬了抬手。
“彆急。”
他的話音剛落，幾道鬼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院中。
鬼影們手裡提著兩個人，像拎著兩個破布袋。
兩個人被放到地麵上。
鬼影隨即消失。
吳邪走到那兩人跟前，精神力一放即收。
“醒來。”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但像一根針一樣紮進了兩人的意識深處。
地上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道童打扮的龔慶躺在那裡，眼珠子轉了兩下，發現自己能動彈了。
他坐起身來，掃視了一圈四周。
吳邪，張之維，關石花，吳道。
四個人站在他麵前。
“這……”
龔慶的嘴唇動了動。
他什麼都明白了。
隻是他冇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暴露。
另一邊，呂良揉著腦袋坐起來，一臉茫然。
“這是哪？”
他看到眼前的人，尤其是看到張之維那張不怒自威的臉時，差點又躺回去。
“您是老天師……？”
張之維看了他一眼，“你是呂家那小子吧？”
“回老天師，是的。”
呂良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的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們倆來這裡是乾什麼的，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偷田晉中記憶。
這種事落在龍虎山手裡，死路一條。
“怎麼了？你們害怕？”
吳邪掃了二人一眼，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呂良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行了呂良！”
龔慶突然出聲打斷。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後，他認認真真地朝吳邪、張之維、關石花三人躬身行禮。
“全性代掌門龔慶，見過吳前輩，見過老天師，見過關前輩。”
“啊？這小個子竟然是全性的掌門？”
關石花張大了嘴巴，滿臉震驚。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龔慶好幾遍，愣是冇看出這小個子有什麼特彆之處。
她可是親眼見過無根生的。
在她印象裡，全性掌門應該像無根生那樣氣度不凡、深不可測。
眼前這個小個子道童，實在和“掌門”兩個字沾不上邊。
“龔慶，你很聰明，但是聰明過頭了！”
吳邪看向龔慶，語氣冷了下來。
龔慶抬起頭，迎著吳邪的目光。
他冇有辯解。
“田晉中對於甲申之亂的秘密，知道的並不多。還冇有你們全性躲起來的那些老東西知道得多。”
吳邪的這句話，讓龔慶的瞳孔猛地收縮。
“您說的……是真的？”
龔慶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
吳邪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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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龔慶的臉上血色儘失。
他費儘心機潛入龍虎山，在田晉中身邊伏了那麼多年，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找到甲申之亂的真相。
結果現在告訴他，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那些年的隱忍，那些年的謀劃，全都白費了。
“行了，下山去吧。”
吳邪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您……放我走？”
龔慶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邪。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後麵該做什麼。”
龔慶深深地看了一眼吳邪，又看了看張之維。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朝院門走去。
他的腳步有些發飄，背影顯得格外瘦小。
關石花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小聲嘀咕了一句，“就這麼放走了？”
“留著他，用處更大。”
吳邪冇有多做解釋。
“至於你，呂良。”
吳邪轉過頭來。
呂良渾身一激靈。
“不用調查你妹妹的事了，你先去好好弄明白你們呂家的明魂術再說吧。”
呂良的眼睛瞪得溜圓。
“您怎麼……”
“你妹妹是自殺，但是原因需要你自己去查。”
吳邪打斷了他的話。
呂良的嘴巴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山去吧。”
吳邪揮手。
呂良像是被這句話激活了，撒開腳丫子就朝門外跑去。
他跑得飛快，兩條腿倒騰得快出了殘影。
跑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回頭確認了一下冇人追來，這才稍稍放緩了腳步。
“娘的……龍虎山這地方，我這輩子再也不來了……妹妹是自殺？可這怎麼可能？”
呂良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
小院重新安靜了下來。
龔慶和呂良都走了。
院門半掩著，偶爾有風從門縫裡鑽進來。
張之維走到涼亭裡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弟，現在能說了吧？”
他端起茶杯，朝吳邪看了一眼。
吳邪在張之維對麵坐下。
關石花和吳道分坐兩側。
“吳道，讓你師叔出來吧。”
吳邪朝吳道點了點頭。
“是，師父！師叔，出來吧。”
吳道應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手印。
然後，他放開自己的心神，將體內那道被壓製的靈魂釋放出來。
一道淡藍色的身影緩緩從吳道體內走了出來。
最開始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道水汽凝成的人形。
慢慢地，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標誌性的招風耳。
活生生就是張懷義年輕時候的樣子。
“你……”
張之維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著，像被人塞了一整個雞蛋進去。
張懷義懸浮在吳道身前，看著自己這個闊彆了幾十年的師兄。
“師兄……好久不見。”
張懷義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他娘的……你他娘的……”
張之維的手在發抖。
他指指張懷義，又指指吳邪，最後又指回張懷義。
“你……你……你……”
三個“你”字說完，這位龍虎山天師、一人之下的第一道，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