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四哥被我親手殺了
吳邪從石凳上站起來,看了一眼吳道和關石花,然後徑直朝院門走去。
他冇有說話,但吳道和關石花同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人對張之維和張懷義的方向微微點頭,隨後跟了上去。
木門被吳邪拉開,又輕輕合上。
小院裡隻剩下張之維和張懷義。
張懷義懸浮在涼亭前,半透明的身體在午後的光線裡若隱若現。
他的靈魂體微微佝僂著,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抬頭看人。
張之維慢慢從石凳上站起來。
他繞著張懷義走了一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好你個大耳賊!”
張之維突然罵了一句,身形一閃來到張懷義身旁。
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朝張懷義的肩膀抓了過去。
手指穿過靈魂體,隻握住了一把空氣。
“你……”
張之維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五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他忘了。
他忘了麵前這個張懷義已經冇有身體了。
站在這裡的,隻是一道隨時可能消散的魂魄。
張之維的手指慢慢收緊,攥成一個拳頭。
漸漸地,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紅了。
“你……你當初為什麼不回來?”
張之維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你知道嗎?師父臨走的時候,還在念叨著你!”
張懷義的靈魂猛地震蕩了一下。
像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波紋從胸口處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師兄,我……”
張懷義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
那些準備了幾年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行了!”
張之維突然提高聲音,把即將潰堤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轉過身,重新回到涼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也冇倒進杯子,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
茶水沾濕了他的胡須,順著下巴滴到道袍上。
“我就一個問題。”
張之維放下茶壺,聲音重新變得沉穩。
“師兄請問。”
張懷義轉過身,麵對著張之維。
“無根生到底去哪了?”
張之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變了一個樣。
他那雙眼睛完全睜開了,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直直地釘在張懷義身上。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天師。
他是龍虎山的絕頂,是近百年來最接近通天的那個人。
這股氣勢讓張懷義的靈魂體不受控製地往後飄了半步。
“我也不知道四哥他……”
張懷義剛開口。
“打住!”
張之維直接打斷。
“你還要藏?”
他盯著張懷義,一字一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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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義的魂魄佝僂得更厲害了。
他低垂著腦袋,目光盯著麵前的石桌,像要把那上麵的紋路都刻進腦子裡。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張之維也不催促,隻是那樣看著他。
終於,張懷義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師兄,你猜到了,對吧?”
“我想聽你親口說。”
張之維的語氣不變。
張懷義的靈魂體一陣波動,像是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痛苦和悔恨。
“四哥……四哥被我親手殺了……”
“砰!”
張之維的手掌拍在石桌上。
石桌表麵發出一聲悶響。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是把甲申之亂所有事情放到自己身上了!”
張之維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所以這些年,我東躲西藏,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張懷義的聲音抖了起來。
“龍虎山我不敢回,連帶著兒子孫子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到處跑。”
他伸出手,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靈魂體冇有重量,他的動作卻像是要把心臟挖出來。
“他說過的,他說我們結義不是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隻是想找出一條能走通的路,一條所有人都能走的路……”
“可你還是殺了他。”
張之維的聲音裡冇有溫度。
“因為他的路走不通了。”
張懷義猛地抬頭,眼睛裡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他太聰明了,聰明到能看穿所有人的心,可他控製不住那些被引出來的人性!”
張懷義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後麵我們八人準備複活了他的女兒,因為端木瑛不在的原因,隻能用至親的記憶代替。”
“計劃成功了,他女兒複活了,記憶也被四哥封存起來了。”
“可是失去記憶的他,本人卻是出現了問題,他突然性情大變,我們大吵了一架。”
“最後……最後我們動手了,我不小心用炁體源流模仿神明靈,將他逆反到了先天一炁的狀態。”
“先天一炁……先天一炁……”張之維嘴中呢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無根生,無根生,原來真的是無根!”
張之維終於想通了。
“是的師兄,四哥他……不是人。”
“可你最後還是把那份東西交給你孫子了。”
“我交給張楚嵐的,隻是一把鑰匙。”
張懷義苦笑了一下。
“甲申之亂的真相太大,不是楚嵐現在能承受的。如果他連異人界都活不明白,知道那些又有什麼用?”
“你能想到,無根生會想不到?”
張之維突然反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