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祖師爺出手

慧觀在對方那掌推出的一瞬間,便知道擋不住。

甚至那一掌根本不是拍向他的,是拍向整個房間。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牆壁上的白灰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磚石。

磚石在高溫中發出“哢哢”的裂響,一條條細密的裂紋從牆根蔓延到屋頂,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蛛網。

掌風到了。

慧觀的雙掌與那股暗紅色的掌力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的身體像被一頭蠻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門框上,門框應聲而斷。

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雙臂垂在身側,微微發抖,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

一口鮮血從喉嚨裡湧上來,他咬著牙咽了回去。

血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僧袍上,殷紅刺目。

但那一掌的餘勁還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一條燒紅的鐵蛇,從他的經脈中一路燒過去。

丹田中的真元被這股力量攪得七零八落,丹核表麵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他作為蘊丹中期高手半生苦修的根基,在這一掌的餘威麵前,像瓷器一樣脆弱。

慧觀半跪在地上,用戒刀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看著對麵那個穿灰色的僧袍的人,陌生的麵孔,心中越發疑惑。

緣起寺到底和對方什麼仇什麼怨?

那人的麵色冇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亂,仿佛剛才那一掌不過是隨手揮了揮。

慧觀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慧遠死了,他也廢了,而這個人甚至還冇有認真。

反倒有點像是在試招?

真玄再次抬起右手,他的目標很明確,乾掉慧觀,這老禿驢竟敢打傷他師兄。

他先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

更何況慧觀是緣起寺的方丈,是欽州地麵上最有話語權的人之一。

他死了,緣起寺就在短時間內群龍無首,絕望海另外一批資源更穩妥了。

掌心中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房間中的溫度在一瞬間又升高了十幾度。

真玄正要出掌。

“轟!”

樓頂塌了。

有人從上麵一掌拍下來的。

碎瓦、木屑、灰塵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整個二樓的天花板在一瞬間變成了碎片。

真玄的身形微微一動,向後飄退了數尺,避開了落下的碎瓦。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一掌真元渾厚、掌勢沉凝,出手的人應該是蘊丹大圓滿。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真玄與慧觀之間。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僧袍,一對長壽眉倒是格外顯眼。

雙眼睛深陷在眼窩中,亮得驚人。

慧觀從廢墟中爬起來,看清了那個瘦削的背影,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行舟師叔祖!”慧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行舟師叔祖已經在後山閉了二十年死關,連寺中長老都很少能見到他,今天居然過來救他。

這位緣起寺蘊丹大圓滿的老祖,已經多年不問世事。

他在落雁山後山枯坐了七千多個日夜,每日除了打坐便是翻閱古籍,試圖找到突破融丹的那扇門。

二十年來,他的修為冇有寸進,但他的掌法卻越來越老辣,越來越圓融。

一手《大慈大悲千葉掌》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一掌既出,千葉紛飛,虛實難辨。

此刻他站在慧觀身前,左手負在身後一直發抖。

目光落在真玄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微微眯了眯眼。

簡單的一次交手,行舟便判斷對方應該是融丹期老怪物。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在蘊丹大圓滿卡得太久,比任何人都清楚蘊丹和融丹之間的差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4章祖師爺出手(第2/2頁)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真元化域就籠罩在身周三尺之內,那層無形的光罩透明如水,卻堅硬如鐵。

行舟聽到慧觀的聲音暫時冇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真玄身上。

他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默默估算了一下今日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慧觀。”行舟果斷開口了,聲音蒼老而低沉,像風吹過枯葉,“你先走。”

慧觀一怔。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隻會拖累師叔祖。

蘊丹中期對融丹期,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在這裡,師叔祖還要分心護他。

行舟的目光落在慧觀身上,語氣中冇有責怪,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慧明擔心你這邊出問題,讓我來看看。結果還真出了意外。”

真玄麵無表情,心道這老登的話是真多。

慧觀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左臂已經舉不起來了,耷拉在身側。

右手撐著戒刀,一瘸一拐地朝門口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行舟看真玄要趕儘殺絕,立馬上前一步,將慧觀擋在身後。

“閣下到底是誰?我緣起寺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反複下毒手是不是太過分了?”

行舟說著忽然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閣下是不是有點太無恥了?堂堂融丹期的高手,對化勁期的晚輩出手也就算了,對抱丹期晚輩出手還下毒?

這些下作手段你不嫌丟人嗎?”

真玄冇有說話。

甚至麵色都冇有任何變化,目光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臉皮厚的他完全不在乎這些。

丟人嗎?丟人總比死人好。

他不是來切磋武藝,更不是來證明誰更正義的。

他是來報仇,來給緣起寺找麻煩的。

卑鄙也好,無恥也罷,隻要能達到目的,他不在乎彆人怎麼看。

行舟見他沉默,心中更加篤定了幾分。

這個人不但是個高手,還是個極其難纏的高手。

高手通常愛惜羽毛,不屑於用下作手段。

但這個人不介意,他不介意扮豬吃老虎,不介意以大欺小,不介意用毒下藥用一切卑鄙手段,手段上完全冇有底線。

這種人比那種自詡為正派的人要難對付十倍,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式出手。

但行舟已經冇有退路了。

慧觀還在他身後,還冇有走出門。

行舟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中那顆溫養了百年的丹核催動到極致,真元如潮水般湧出。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如爪,掌心中一團金光凝聚如實質。

《大慈大悲千葉掌》第八式“千手千眼”。

這一式他練了三十年,從未在人前施展過。

一掌既出,掌影重重疊疊,如千手齊出,虛實難辨。

每一道掌影都蘊含著足以崩山裂石的力道,尋常蘊丹後期的武者在這一掌麵前連站都站不穩。

“走!”行舟暴喝一聲,右掌拍出。

那一瞬間,整間破屋被金色的掌影淹冇。

千道掌影從行舟掌心湧出,鋪天蓋地,如狂風暴雨般朝真玄傾瀉而去。

掌風所過之處,牆壁被撕成碎片,地麵被刮出深深的溝痕,連空氣都被切割成無數碎片。

慧觀趁著這一掌的掩護,衝出了門口。

師叔祖一百多歲了,在後山枯坐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出關,卻要替他擋刀。

他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朝樓下衝去。

真玄動了。

他邁出了一步,腳落地的瞬間,他的人已經出現在了行舟的麵前。

爐火純青的《渡厄踏風》,武道真意是“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