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收到律師函時,正在醫院辦公室。

郵件先到。

紙質函件由助理簽收,送到他手上時,他還以為是普通法律文書。

直到看見發函律師和沈南星的名字,他臉色變了。

辦公室裡還有兩個同事。

顧承安拿著文件,手指微微發緊。

他冇有當場打開,先把文件放進抽屜。

可下午的門診,他明顯心不在焉。

病人說話時,他好幾次走神。

下班後,他坐在辦公室裡,終於打開律師函。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中。

父親再婚後家庭結構發生變化。

孩子情緒和學習狀態出現波動。

接送遲到及未成年人獨自離校事件。

母親具備穩定住所、經濟能力、照護人員和教育安排。

請求重新協商兩個孩子的生活安排及撫養權歸屬。

顧承安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些內容並不是捏造。

甚至大部分他都知道。

可當它們被整理成正式文件,放在律師函裡,他忽然有一種被審判的羞恥感。

好像他作為父親的失誤,被一條條釘在紙上。

他第一反應不是反省。

是防禦。

沈南星要搶孩子。

沈南星在報複他。

她終於等到他再婚,抓住顧家混亂的機會出手。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顧承安心裡一陣煩躁。

他拿起手機,撥給沈南星。

沈南星接得很快。

“顧承安。”

她的聲音很平靜。

顧承安壓著火:“律師函什麼意思?”

沈南星冇有繞彎。

“字麵意思。我們需要重新協商孩子的生活安排和撫養權。”

“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是。”

顧承安被她的平靜刺到。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顧家出了點問題,你就有機會了?沈南星,你這樣做,孩子會怎麼想?”

沈南星握著手機,眼神冷靜。

“孩子已經用行動告訴我們,他們現在不穩定。大寶獨自從學校走到我小區,小寶在幼兒園哭著想媽媽。顧承安,這不是我製造的問題。”

顧承安下頜繃緊,聲音發沉:“我承認最近家裡有些亂。但這不代表我要把孩子給你。”

“不是給我。”沈南星平靜地糾正他,“是討論什麼樣的安排對孩子更好。”

“你現在說得好聽。”顧承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你不就是想證明當初離婚時孩子歸我錯了嗎?”

沈南星閉了閉眼。

這句話讓她覺得很疲憊。

到了這個時候,他第一反應仍然是自己的麵子。

是當初的決定對不對。

是他是不是被證明錯了。

而不是孩子現在需不需要改變環境。

她迎著顧承安的目光,冇有退讓:“顧承安,我冇有興趣證明你錯。我隻關心孩子。”

“那你為什麼不先跟我好好談?直接發律師函?”

沈南星的聲音終於冷了一點。

“我跟你談過很多次。增加探視、留宿、孩子情緒、顧家爭吵、接送遲到。每一次你都答應會處理。結果呢?”

電話那頭安靜。

顧承安無法反駁。

可無法反駁,並不等於能立刻接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態度卻十分強硬:“我不會同意變更撫養權。”

沈南星心口一沉。

“這是你的答複?”

“是。”顧承安的態度冇有絲毫鬆動,“孩子不能因為一時情緒就改變生活環境。我會調整家裡情況,但撫養權不變。”

沈南星看向窗外。

天色慢慢暗下來。

她早就知道他不會輕易同意。

可真正聽見,還是有一點冷。

“好。”她收住情緒,不再和他爭辯,“那請你在律師函規定期限內書麵回複。後續我們通過律師溝通。”

顧承安聲音一滯:“你非要這麼正式?”

“是。”

沈南星冇有再多說。

掛斷電話後,她把通話時間和內容摘要記錄下來。

顧承安拒絕協商變更撫養權。

認為母親係報複。

表示會調整家庭情況,但拒絕改變撫養安排。

寫完後,她把筆放下。

胸口有點堵。

但並不慌。

她知道,顧承安的拒絕不是結束。

隻是下一階段的開始。

她給周律師發消息:

“顧承安電話拒絕,要求後續通過律師溝通。”

周律師回複:

“收到。等其書麵回複。準備下一步。”

沈南星看著“下一步”三個字,慢慢握緊手機。

她不會退。

這一次,不是為了贏過誰。

是為了把孩子帶回穩定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