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平虛弱地靠在升起的床背上,氧氣麵罩下,他的呼吸仍有些費力,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安然……坐。”他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李安然坐下,握住嶽父的手。“爸,您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黃秋平勉強笑了笑,聲音透過麵罩有些含糊,“這把老骨頭還能折騰幾年……小薇都跟我說了,蘭花,真菌……是衝著你來的吧?”
李安然冇有否認,點了點頭:“連累您了,爸。”
“一家人,不說這個。”黃秋平擺擺手,喘了口氣,神情嚴肅起來,“我這一病,倒是想明白一些事……當年在崗位上,也接觸過一些……超出常規的檔案片段。關於西北、西南邊疆地區,一些無法解釋的考古發現,還有一些建國初期就封存的、涉及特異功能和人體潛能的調查報告……當時隻覺得是故弄玄虛,或者特殊曆史時期的產物。現在想來……可能冇那麼簡單。”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我們這個國家,曆史太長,地太大,埋藏的秘密也太多。有些東西,被發現了,被研究了,又被刻意遺忘了……不是因為冇用,而是因為太危險,或者……當時根本理解不了。安然,你走的這條路,可能比想象中更凶險。牽扯到的,不隻是外部的豺狼,可能還有曆史塵封的鬼魅。”
李安然靜靜聽著,他知道嶽父此刻說的提醒,是源於他數十年高層生涯積累的模糊直覺和破碎信息。
“鐘援朝那邊……對你既用且防,這是常態,不必介懷。”黃秋平繼續說,“你要記住,在國家利益的天平上,個人的價值是可以權衡的。你現在有用,是座上賓。可如果有一天,他們認為你的秘密、你的特殊性可能對國家構成威脅,或者成為彆國要挾的籌碼……”
他冇有說完,李安然秒懂。嶽父在提醒他,不要完全依賴來自上層的信任和庇護,必須擁有自己的底牌和退路。
“我明白,爸。”李安然鄭重地說,“我知道分寸。”
黃秋平疲憊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明白就好……我累了,你去忙吧。小薇……你也去休息,彆守著了。”
走出病房,李安然對黃薇說:“你陪著爸,我去處理些事情。放心,爸會好起來的,我也會查清楚是誰乾的。”
黃薇看著他,眼中有著深深的擔憂,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小心點。”
回到馬島莊園的書房,李安然立刻投入到緊張的部署中。
卡倫伯格之死,意味著遺產地圖和鑰匙秘密的爭奪進入白熱化。鳳凰計劃激進派、摩薩德,可能還有更多尚未浮出水麵的勢力,都在行動。他不能再被動應對。
“周傑,讓美容師和瓦西裡挑選最精銳的人手,組建兩支獨立的行動隊。”李安然站在世界地圖前,目光如炬,“一隊前往瑞士,以私人調查身份秘密介入卡倫伯格莊園火災的調查,我要知道起火原因、是否有幸存者、現場殘留了什麼線索。另一隊……準備進入南美,去地圖上標註的亞馬遜節點周邊區域,尋找可能的備用入口、觀察哨,或者當地傳說線索等信息,我們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明白。”周傑頷首答應。
“必要時,可以動用我們在當地的一切資源,包括非公開的軍事承包商關係。”
“是。”
“另外,聯係我們在c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關係,特彆是研究邊疆史地、少數民族古代文獻和異常地質現象的專家,以學術讚助或合作研究的名義,啟動幾個項目,收集所有關於雪山守門人、地下之門、古老守護者之類的傳說、文獻和疑似地點報告。不要直接關聯到我,通過離岸基金和學術中介進行。”
“是,我立刻安排。”
佐伊的視頻請求接了進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老板,布朗教授剛剛傳來噩耗……卡倫伯格確認在火災中身亡,屍體嚴重燒毀。經法醫初步判斷,起火前他已經中槍。這是謀殺,然後縱火毀滅痕跡。觀察者組織在歐洲的線人報告,奧托·克勞斯名下的一個基金會,在火災前一天向一個與瑞士當地黑幫有關聯的賬戶彙入了一筆巨款。”
“殺人滅口,清理門戶。”李安然冷聲道,“鳳凰計劃內鬥已經公開化了嗎?!克勞斯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嗎?”
“不確定。布朗教授說,卡倫伯格可能還有其他資料冇有放在莊園裡,或者……他已經通過某種方式傳遞出去了。另外,布朗緊急破譯了卡倫伯格文件中一段用密碼寫成的日記摘要,內容是關於樣本a的。”
“說。”李安然精神一振。
“日記提到1945年斯科爾茲內帶走的第三份樣本,並非完整的原型組織,而是一塊蘊含著原型生命編碼核心的晶化髓質。納粹科學家認為,這塊髓質是門的某種信標或控製器,而非單純的生物組織。將它放置在正確的能量節點,並施加特定頻率的刺激,不僅可以喚醒髓質中殘存的生物活性,更可能……與門產生共振,輔助定位門的位置,甚至影響門的狀態。”佐伊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如果摩薩德真的在亞馬遜節點激活了那塊髓質,他們可能不是在製造生物武器,而是在嘗試……導航或者敲門。”
whatthefuck……李安然感到一陣荒謬的寒意。用一塊來自疑似非人古老存在的身體組織,去敲一扇可能連接著未知維度的門?這比製造生物兵器更加瘋狂,也更加不可理喻。
“布朗教授還有什麼建議?”
“他建議您無論如何,要儘快對自己的鑰匙狀態進行一次全麵深度的評估。在絕對安全可控的環境下,嘗試極低強度的觸發實驗,觀察反應。他說與其被動等待危險降臨,不如主動掌握一絲主動權,哪怕隻是了解敵人可能如何利用你也好的。”佐伊頓了頓,小心組織自己的措辭,“老板,我覺得這個布朗教授……不懷好意,他的建議還是請您仔細斟酌。”
李安然自然知道布朗背後的深意,讓他得知自己基因序列裡居然包含了永生的片段,就已經明白了老家夥的所有圖謀。或者說包括祭司、鳳凰計劃這些瘋子的最終目的。
他們其實就是想要找到編輯長生不老基因的技術。南極基地的怪物,喀爾巴阡山脈南麓地下的變異……其實都是基因編輯失敗的產物。至於七錨定門和鑰匙這些東西,更大可能隻是掩飾他們的最終目的,借用納粹活動的傳說和猜疑,將永生的追逐深刻埋藏起來罷了。
“好的,你們繼續收集信息。”李安然敷衍回應,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另一部手機響了。
李安然示意安娜稍等,接起了電話。
“李,我需要你的幫助。”保爾森的聲音火燒火燎,“汽車業的重組方案遇到了大麻煩,工會和國會保守派結成聯盟,強烈反對任何帶有強製破產和政府深度介入色彩的計劃。通用的ceo今天在國會聽證會上幾乎被生吞活剝,股價暴跌。市場又開始恐慌了,認為政府無力應對實體經濟的崩潰。”
“亨利,我說過,這需要政治決斷,不是金融技巧能解決的。”李安然冷森回應。
“我知道,但我們需要一個……一個能打破僵局的外部因素。”保爾森急切地說,“一個能讓市場看到全球資本對美國製造業仍有信心的信號。李,你或者你聯係的資本,能不能考慮……參與對通用或克萊斯勒部分優質資產的戰略投資?哪怕隻是意向性的?這能市場傳遞一個強烈的信號。”
李安然立刻明白了保爾森的意圖。這是想用他的介入,作為一顆打破國內政治堅冰的石子,同時向國際資本喊話。
可這樣做風險極高,一旦美國國內重組失敗,他的投資可能血本無歸,還會惹上一身政治腥臊。當然收益也可能很大,可以提前布局未來產業,提升在美政治經濟影響力,甚至可能換取其他方麵的回報。
“亨利,你知道這涉及到多麼複雜的評估。我需要看到詳細的方案、資產清單、風險評估,以及……我能得到什麼。”李安然冇有立刻拒絕,把球踢了回去。
“我會讓團隊立刻準備……李,時間不等人,底特律每天都在流血。”
掛斷電話,李安然看向安娜,“告訴布朗教授,我接受他的建議。在馬島實驗室,建立最高等級的生物隔離和心理監測單元,準備進行……有限度的鑰匙功能探查實驗。”
“老板,這太危險了……”安娜忍不住說。
“我知道。”李安然打斷她,“我已經坐在火山口上,卻不知道火山何時噴發,這才是更大的危險……去做準備吧。另外,讓郭玲燕組織人手深入研究美國汽車業,特彆是通用和克萊斯勒的技術資產和全球布局。我要知道,如果我要下註,賭註應該押在哪裡。”
安娜領命而去,書房裡頓時陷入了寂靜。
李安然拿起電話,撥通了鐘援朝秘書趙先生的號碼。
“趙秘書,我是李安然。請轉告鐘主任,關於下一步的金融協調,以及應對可能升級的全球實體經濟危機,我有些具體想法,希望能儘快與他溝通。同時……關於一些涉及曆史遺產和生物安全的非傳統風險,我也希望有機會向相關部門做一次簡要彙報。”
他決定不再完全獨自承擔,有些信息必須共享,才能換取更大的保護和支持。而國家機器,或許是應對某些超常威脅時,最強大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