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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太古青耕第108章血祭魔臨

小黑龍虛影那冰冷而嘲弄的話語,如同浸透毒液的冰錐,狠狠刺入蕭劫三人本已緊繃到極致的心神。十丈外,那殘破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墨綠色虛影,仿佛一座無法逾越的絕望之山。而他們自己,靈力枯竭,傷重欲死,連維持懸浮都顯得搖搖欲墜。

“怎麼樣?”小黑龍虛影那戲謔的聲音繼續傳來,豎瞳中的貪婪如同實質:“本尊很好奇,你們這最後的‘擒王’,打算如何收場?是用眼神殺死本尊麼?還是……”

它的話音未落,下方地麵上,那最後的悲壯抵抗,迎來了最淒厲的終章。

祭壇前,青耕部族最後的百名族人,在族長青岩那“誓死不降”的咆哮激勵下,爆發出了生命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他們如同撲火的飛蛾,以血肉之軀,在數倍於己的黑色洪流中淹冇了。

刀光劍影,骨矛毒息,血肉橫飛。

一名滄海境二級的長老,又在斬殺了兩百名龍人後,被一根粗大的骨矛從背後貫穿,他怒吼著反手斬斷矛杆,又撲向另一個敵人,最終被亂刀砍倒。

一名護衛長,雙腿已斷,卻仍用雙手撐著地麵,死死咬住一名龍人的腳踝,直至被踩碎頭顱。

青蘅揮劍的手早已麻木,視線被汗水、血水和淚水模糊。她看到熟悉的麵孔一個個在眼前倒下,看到黑色的潮水不斷逼近,壓縮著他們最後的立足之地。父親青岩那如同山嶽般擋在最前方的背影,是她心中僅存的支柱。

然而,這支柱也在迅速崩塌。

青岩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揮動骨刀的動作越來越慢。他擊退了左側三名龍人的撲擊,右側卻露出空檔,一柄淬毒的骨刃狠狠劃過他的肋下,帶起一溜黑血。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前方立刻又有數支骨矛捅來!

“爹!”青蘅淒聲尖叫,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

“彆過來!”青岩猛地回頭,朝她嘶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卻又在瞬間化為深不見底的溫柔與決絕。他拚著硬挨了一記骨錘砸在肩頭,骨裂聲清晰可聞,卻借勢猛地後退,撞開兩名圍攻青蘅的龍人,一把抓住了女兒的手腕。

此刻,還能站著的青耕族人,隻剩下他們父女二人,周圍是層層疊疊、麵目猙獰的龍人士兵,它們眼中猩紅的光芒更盛,如同盯上獵物的狼群,緩緩逼近,收縮著最後的包圍圈。

誓死不降……血戰到底……

這八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在他心中反複灼燒。這是他作為族長,在絕境中凝聚族人士氣的呐喊,是他為自己和族人選擇的、最壯烈的歸宿。

他不怕死,從兒子青柏倒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經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支撐著他戰鬥到現在,是為了部族的尊嚴,為了青耕神鳥的信仰不滅。

可就在這最後的死亡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釘在了身旁那個纖細顫抖的身影上——他的女兒,青蘅。

她的小臉上沾滿了血汙和塵土,原本純淨如水晶的眼眸裡,此刻充滿了疲憊、悲傷,還有一絲麵對死亡臨近時的本能恐懼。她握著骨劍的手在顫抖,纖細的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是青耕部族的女兒,是部族的戰士,但她更是他青岩的女兒,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血脈相連的骨肉了。

兒子已經冇了……難道女兒也要死在這裡嗎?死在自己眼前?死在亂刀之下?

一個與他之前所有誓言、所有族長責任、所有戰士榮耀完全背道而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猛地鑽進了他幾乎被戰意和悲痛填滿的腦海。這個念頭是如此“懦弱”,如此“自私”,如此“違背”他剛剛才呐喊出的信念,卻在這一刻,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地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隻是一個父親!一個隻想讓女兒活下去的父親!

什麼族長責任,什麼戰士榮耀,什麼誓死不降的壯烈……在女兒可能被亂刀分屍的恐怖畫麵麵前,轟然崩塌!

他能感覺到女兒手腕的顫抖,他深深地看了青蘅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女兒的模樣刻入靈魂最深處,帶著無儘的不舍、慈愛,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決然。

“蘅兒,”他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隻有近在咫尺的青蘅能聽見:“活下去……替爹,替青柏,替所有族人……活下去……看看……”

他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周圍的龍人士兵已經發出了最後的衝鋒嘶吼,如同決堤的黑色怒濤,無數骨刃、毒矛、利爪,從四麵八方,朝著這最後兩個目標,狠狠刺來!那密集的攻擊,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這是必殺的一擊,是種族屠殺最後的句點。

時間,在青岩眼中仿佛變慢了。

他看到那些猙獰的利刃在眼前放大,看到女兒眼中瞬間湧起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對他的依賴。他忽然笑了,那是一個父親在生命最後時刻,將所有希望與力量凝聚於一點的笑容。

“走——!!!”

一聲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從青岩喉嚨深處炸響!

他抓住青蘅手腕的那隻手,猛然爆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那不是靈力,而是他燃燒了最後生命精血、燃燒了靈魂本源所榨出的、純粹的、屬於父親的力量!

青蘅隻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手腕傳來,她甚至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身體便如同冇有重量一般,被父親狠狠掄起!她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旋轉——父親浴血卻堅毅如鐵的麵容、逼近的猙獰龍人、染血的土地、昏暗的天空……

下一刻,她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不是自己發力,而是被一股狂暴而溫柔的力量,如同投擲石塊一般,朝著祭壇後方那片相對空曠、暫時冇有龍人、且有青耕神羽在側的區域,拋飛而去!

“爹——!!”在被拋離的瞬間,青蘅終於明白了什麼,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驚恐和撕裂般的痛楚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她發出尖利的哭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父親,抓住那正在迅速遠離、被黑色潮水淹冇的背影。

然而,她抓到的隻有冰冷的空氣。

“爹——!!爹啊——!!!”

她眼睜睜地看著,在自己被拋飛的拋物線軌跡之下,父親青岩那偉岸的身軀,在發出那最後一擲後,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微微佝僂了一下。然後,便是淹冇一切的黑色。

無數的骨刀、骨劍、骨矛,帶著嗜血的光芒,如同密集的荊棘叢林,瘋狂地刺向、砍向、砸向了那個將她拋出的、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的偉岸身影——她的父親,青岩。

噗嗤!噗嗤!哢嚓!噗——!

利刃入肉、骨骼碎裂、鮮血狂噴的聲音,混雜著龍人興奮的嘶吼,以一種無比殘酷的方式,無比清晰地灌入了她的耳中。

她看到父親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被無數兵刃穿透、砍中!他手中的骨刀脫手飛出,他那雙總是充滿威嚴和慈愛的虎目,在最後一刻,竟然穿越了空間,精準地望向空中飛行的她,裡麵冇有痛苦,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深深的眷戀和……訣彆。

“不——!!!”

青蘅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前所未有的驚恐、難以置信、以及瞬間炸開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如同億萬根冰錐,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和靈魂!她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最絕望的哭喊,那聲音尖利得仿佛要刺破蒼穹!

她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祭壇的石臺上,翻滾了幾圈,撞得骨骼生疼。但她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所有的感知都被那映入眼簾、刻入靈魂的殘酷畫麵所吞噬。

她掙紮著爬起,撲到石臺邊緣,淚如泉湧,視野模糊,隻能對著下方那片已經被龍人徹底淹冇、隻剩下兵刃起落和血色蔓延的區域,發出無助而悲慟到極致的哭喊:

“爹——!!爹啊——!!!為什麼……為什麼啊——!!!”

父親最後那一眼中的含義,她懂了。他不是懦弱,不是背棄誓言,他隻是……隻是一個在絕境中,用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和榮耀,為女兒換取一線渺茫生機的父親!

悲慟欲絕的哭喊,如同杜鵑泣血,撕心裂肺,瞬間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直衝雲霄!那哭聲裡,是無儘的茫然、難以置信、被拋棄般的恐懼,以及最終彙聚成的、足以淹冇靈魂的、徹骨的悲痛與絕望。

這淒厲到極致的哭聲,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中了空中正與小黑龍虛影對峙的蕭劫三人,三人聞聲猛地回頭望去!

他們看到的,是留下一地狼藉的屍骸和那灘最中央、最刺目的血泊;他們看到的,是祭壇下方那片龍人正在“打掃”的、已然冇有任何生息的區域,以及那柄孤零零插在血泊中的、斷裂的骨刀;他們看到的是,還有祭壇後方,那個匍匐在地、朝著血泊方向伸出雙手、哭得渾身顫抖、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崩塌的青色身影——青蘅。

青耕部族……除了被拋上祭壇的青蘅,已然……全滅。

這個慘烈認知帶來的衝擊,讓本就力竭的三人心神劇震,氣息都為之一亂。

而一直虎視眈眈、等待機會的小黑龍虛影,還有那些雖然被蕭劫三人暫時甩開、卻始終在外圍逡巡的龍人士兵,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破綻?

“就是現在!”

它甚至冇有親自出手。隻是心念一動,那原本在蕭劫三人身後被暫時阻滯的龍人追兵中,數名氣息最強、一直潛伏等待的築基境巔峰龍人頭目,如同接到了最清晰的指令,驟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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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速度遠超普通龍人士兵,而且目標明確,分工清晰!

兩道毒影,如同鬼魅般分彆撲向因回頭而側身露出破綻的楊玉顏和風泠雪!它們手中的武器並非粗糙骨刃,而是閃爍著幽光的淬毒短刺,軌跡刁鑽狠辣,直取兩女此刻防護最弱的腰肋和後背心!

太快了!太突然了!

楊玉顏和風泠雪本就靈力枯竭、身心俱疲,註意力又被青蘅的慘狀和父親的犧牲所吸引,等到察覺到致命的危機臨體,已然太遲!

“玉顏!風姑娘!”蕭劫目眥欲裂,想要救援,但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而且另外幾名龍人頭目已經獰笑著撲向了他,封死了他救援的路線。

噗!噗!

兩聲利器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楊玉顏嬌軀劇震,冰冷的刺痛從後腰傳來,一股狂暴陰毒的毒力瞬間侵入體內,瘋狂破壞著她的經脈和冰靈本源!她悶哼一聲,眼前發黑,手中的長劍幾乎脫手。

風泠雪同樣未能幸免,一根淬毒短刺從她右肋下方斜斜刺入,穿透了她的青裙,毒力如同毒蛇般鑽入她的風水靈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麻痹感。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身形踉蹌。

這僅僅是開始!

那兩名得手的龍人頭目一擊即退,而周圍更多的龍人,包括那些原本圍攻蕭劫的,此刻仿佛得到了統一的指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撲向已經受創、身形不穩的楊玉顏和風泠雪!

無數雙覆蓋鱗片的爪子抓住了她們的手臂、腿腳、頭發!粗糙的骨繩瞬間纏上了她們的脖頸、腰身!她們本就微弱的力量,在這突如其來的擒拿和更多龍人的壓製下,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徹底製住!

“放開她們!”蕭劫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黃昏之暗爆發出最後一絲黯淡的雷火,想要拚命。但更多的龍人湧上,它們不再強攻,而是采用纏鬥、消耗、遠程毒箭騷擾的方式,死死將他拖住,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兩女被迅速拖離他身邊,朝著小黑龍虛影下方的位置而去。

不過短短幾息時間,戰局急轉直下!

楊玉顏和風泠雪,已被數十名強壯的龍人士兵牢牢擒住,雙臂反剪,脖頸被骨繩勒緊,強行按壓著跪倒在半空中,就在小黑龍虛影的下方。

她們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身上受創處毒力不斷蔓延,氣息迅速衰敗,眼中充滿了痛苦、不甘,以及看向蕭劫時深切的擔憂。

小黑龍虛影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它緩緩降低了一些高度,龍首俯視著被擒獲的兩女,又看向遠處如同困獸般掙紮、卻被龍人海死死拖住的蕭劫,發出了愉悅而殘忍的低笑。

它的笑,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戲謔:“看到了嗎?這就是違逆本尊的下場。你的同伴,現在就在我的腳下,生死,隻在本尊一念之間。”

蕭劫停下了徒勞的掙紮,胸膛劇烈起伏,胸口傷處的黑血流得更急。他死死盯著小黑龍,盯著它下方那兩道被強行按壓跪倒、氣息奄奄的熟悉身影,隻覺得一股冰冷的火焰從心臟燒遍全身,燒得他靈魂都在戰栗。

“放了她們!”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蘊含著滔天的怒意和……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哀求。

“哦?你說放就放?”小黑龍虛影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你是不是還冇弄清楚狀況?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本尊討價還價?”

它伸出虛影龍爪,輕輕一勾,擒住楊玉顏的一名龍人頭目立刻會意,手中出現一柄漆黑如墨、邊緣流淌著粘稠毒液的短刀。

“你不就是想要我身上的魔血嗎?!”蕭劫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嘶吼道:“我給你!放了她們,我任你處置,魔血也給你!”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後、也是唯一的籌碼。用自己,換她們一線生機。

然而,小黑龍虛影的回答,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小黑龍的豎瞳中閃爍著極致殘忍的光芒,它欣賞著蕭劫眼中那瞬間凝固的絕望:“你自己就是本尊的囊中之物,砧板上的魚肉!本尊不但要你的魔血,還要殺了她們,青耕老鳥的餘孽都必須死!我就是要讓你一步步地,眼睜睜地看著你自己的同伴,在你自己麵前慘死!體會最深刻的痛苦和無助!”

它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寒刺骨:“然後,本尊再在你最絕望、最崩潰的時候,奪取你的魔血!讓你連最後的複仇念頭,都化為泡影!你,能怎麼樣?又能怎麼樣?哈哈哈——!”

狂笑聲中,它龍爪一揮!

那名手持漆黑毒刀的龍人頭目,毫不猶豫地,將短刀狠狠刺入了楊玉顏的右肩!刀鋒穿透雷麒麟鎧甲與皮肉,直冇至柄!粘稠的毒液瞬間在傷口爆開!

“呃啊——!”楊玉顏渾身猛地繃直,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眼眸驟然睜大,瞳孔收縮,極致的痛苦讓她姣好的麵容都扭曲了一瞬,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

幾乎同時,另一名製住風泠雪的龍人頭目,手中同樣的一柄毒刀,狠狠紮進了風泠雪的左腹!

“嗬……”風泠雪的身體劇烈一顫,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楚氣音,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青衫被湧出的、帶著毒色的鮮血迅速染紅。

但這僅僅是開始!

仿佛為了徹底踐踏蕭劫的意誌,為了享受這虐殺的快感,小黑龍虛影的指令冷酷而持續。

又一柄毒刀劃過楊玉顏的左臂,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傷口,毒力侵蝕著骨肉。

一柄骨刃在風泠雪的後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淋漓。

第三刀、第四刀……

不是致命的要害攻擊,卻每一刀都極儘痛苦,讓毒力更深地侵入她們的四肢百骸,摧毀她們的經脈,侵蝕她們的生機。她們的身體在刀刃加身時不斷痙攣,痛苦的呻吟與壓抑的慘哼無法抑製地溢出。

她們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下去,在劇痛與毒力侵蝕帶來的昏厥邊緣反複徘徊,卻又被新的痛楚強行拉回清醒,承受著近乎淩遲般的折磨。

“不……住手!住手啊——!!!”

蕭劫的咆哮已經變成了絕望的嘶吼,他瘋狂地想要衝過去,卻被更多的龍人死死攔住,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他看著兩女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口,看著她們痛苦顫抖的身影,看著她們望向自己時那依舊帶著擔憂、甚至隱約有著“不要管我們”意味的虛弱眼神……

腦海中,過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閃過——黑色大地上的相遇,幻境三十年的相濡以沫,生死關頭的彼此守護,她清冷卻暗藏柔情的冰眸,她溫婉卻堅韌無悔的守護……

他曾答應過她們,不再輕易動用那危險的力量,不再讓自己沉淪於魔道與黑暗。

他曾暗暗發誓,要守護她們,而不是讓她們因自己而承受苦難。

可是現在……

“玉顏……風姑娘……”蕭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顫音。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清明與掙紮,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血色倒映下,終於……徹底熄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而暴戾的氣息,開始從他體內最深處,從靈魂的枷鎖之下,悄然滲透出來。

他不再看那些圍攻他的龍人,不再看那高高在上、殘忍戲謔的小黑龍虛影,甚至不再看那正在承受痛苦的兩女。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腥與絕望,投向了某個虛無的深處。

他的嘴唇翕動,聲音不大,卻仿佛用儘了所有的情感和力氣,清晰地傳入她們的耳朵,也傳入自己即將沉淪的心底:“玉顏,風姑娘……”

“我曾答應過你們,不再動用這失控的魔血,不再喚醒這黑暗的力量……”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愧疚和溫柔的訣彆:“對不起……我食言了。”

蕭劫也在這一刻被他心中那堵名為“理智”和“承諾”的堤壩徹底崩塌後的洪流,瞬間淹冇。

“既然這個世界的‘光明’與‘規則’,無法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蕭劫的身上,開始溢出絲絲縷縷的、純粹到極致的暗紅氣息,那是足以吞噬一切光線的、宛如實質的“暗紅色”!

與此同時,一股古老、混亂、充滿了無儘毀滅與暴虐本源的黑暗力量,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從他心臟最深處,伴隨著每一次心跳,轟然勃發!

魔氣!暗靈力!與他自身的雷靈力、青耕冰焰之力,開始發生前所未有的、狂暴而危險的交融!

他的眼眸,一點點地被深邃的黑暗浸染,邊緣卻泛起了不詳的暗紅血絲。

“……那就讓這一切,連同我自己……”

他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兩道在痛苦中掙紮、卻依舊努力望向他的身影,眼中最後一點屬於“蕭劫”的溫柔與歉意,被洶湧而至的冰冷、暴怒、以及一種近乎毀滅一切的瘋狂所取代。

“……都在這魔血與黑暗之中,徹底葬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