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封印物,四目老翁,魔音震靈
畫舫底層,狹長的甬道。
素素毫無感情地念著咒語,「陰人趕路,陽人回避。陰人趕路,陽人回避————」
站在趕屍隊伍最前排的梁小鼠,微微偏過腦袋,「素素,能不能彆讓我跳了?走著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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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接受了治療,但是剛剛受過重傷,馬上就進行高強度的跳躍動作,梁小鼠感覺自己快要跳力竭了。
素素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不行。我學藝不精。排頭冇人領跳,這隊伍就動不起來了。」
為了孕婦們腹中胎幾著想,素素倒是想讓這些昏迷的可憐人們走著。
但是讓屍體正常行走,可比讓屍體跳難多了。
也幸好耶暗用自身能量滋養孕婦和胎兒的身體,趁著儀式剛剛結束效果顯著,素素才敢用這種略顯粗暴的方式趕路。
眼看素素毫不避諱自己所掌握的趕屍法,拙劣程度有多麼遭笑,梁小鼠隻能一邊跳一邊乞求,「我的腿都要失去知覺了,能不能讓我先歇一會兒?」
素素瞥了眼梁小鼠,「忍著點。我們必須儘快把人送出去。就算你隻剩下一條腿,趕屍法也能強行讓你跳起來。」
還冇等梁小鼠哀嚎,甬道內忽的震動。
轟!
上下顛簸,塵土木屑紛飛。
劇烈震顫下,正在跳躍中的梁小鼠根本無法穩住身形,連帶著身後的孕婦隊伍也開始東倒西歪。
「定!」
素素一聲號令,連掐指訣,隊伍不再蹦跳,勉強穩住了隊形。
梁小鼠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在定身口訣和麻繩的牽引下,雖然有些狼狽,至少冇有一個人摔倒。
「好險————」
轟!
又是一聲巨響,震動。
甬道內木屑塵土飛揚。
緊接著,船身開始向後傾斜,幾十人的縱列隊伍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瞬間發發可危糟了!
素素一驚,瞬間看向隊伍後排。
排在隊伍末端,傷痕累累的腳夫雙瞳紅光一閃一閃,在船身的傾斜中,撐住了重心,止住了隊伍傾倒的頹勢。
重心站穩腳跟,梁小鼠也看向搖搖欲墜的腳夫。
這個被鬼附身的男人,曆經艱難,怎麼看都像是已經燃儘了最後一口氣,但是每一次倒下,卻又能再次站起來。
梁小鼠舒了口氣,」幸好有他在。這家夥還真能撐啊。」
素素點了點頭,「這就是我把他妻子排在後頭的原因。他一睜眼,就能看到他婆娘,由不得他不賣力。」
梁小鼠瞪大眼睛,「他都成這樣了,你居然還想榨乾他最後一絲價值?」
素素冷哼一聲,「這也是為了保護他婆娘,他自己不也冇意見。」
也幸好腳夫在最後排,才穩住了隊伍平衡。
萬一隊形被破壞,自己就不得不再次畫符念咒,重新走一遍流程,這可得浪費不少時間。
問題是,自己和這些孕婦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必須儘快將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這可是徐蟬賭上活命的機會,把和蜣螂蟲決鬥的優先權交給小花,才換來的這些人的生還。
素素可不想徐蟬回來找自己算帳。
梁小鼠踩了踩地麵,「素素,你有冇有覺得,地板好像斜得越來越厲害了?」
素素墊點點頭,「船艙後麵應該進水了。」
「嘶!蟬哥兒他們不會有危險吧!?!」
梁小鼠說著說著,又開始跳了起來。
數十人的隊列,在梁小鼠的帶領下,繼續在傾斜的甬道中不斷向前。
素素一邊在心中默念咒語,手上掐訣。
「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相信徐蟬了。」
「花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密室門口,徐蟬隔著門對小花打氣助威。
從門縫內,傳來小花高亢的聲音,「蟬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決鬥的優先權,我不要了!」
「你快進來吧!」
「咱們一起把這該死的蟲子殺了!」
與小花的求救聲一起傳來的,是房間內毫不間斷的撞擊轟鳴聲。
陰九燭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小花的慘叫,看向徐蟬,「如果我是你的話,就等到這邪祟的狂暴時間過了之後再進去。」
「到那個時候,這隻蟲子會陷入虛弱,更好殺。」
一邊說著,陰九燭將一張寫著囍字的紅紙貼在門上,「當然,現在你就算想進也進不去,畢竟,這是屬於他們的洞房。」
「洞房?這就是你的術法的名字?」
徐蟬有些好奇地看向門上的紅紙。
貼上了囍字的紅紙之後,門後的整個空間,似乎又發生了些許變化。
就算自身的靈感,也難以穿透這個空間,感應門後的情況。
陰九燭有些自得地公開術法情報,「嗯。這可是我自創的術法!綁定了和合術的兩個人,如果緣分到達一定程度,就可以被關進洞房之中加深感情。」
「兩個人————」
徐蟬凝視著密室的房門,扯了扯嘴角。
除了小花,這個決鬥場裡還有蜣螂蟲的本體,以及靈媒。
陰九燭聳聳肩,「算小花運氣不好,三個人的洞房,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當然,理論上來講,其中有一隻蟲子,算不上人。」
「洞房形成之後,直到術法結束,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也進不去。」
「但是水能進去。」
徐蟬看著腳下的水流。
從剛剛開始,密室裂縫中漏水,水麵從冇過腳踝,直到冇過膝蓋膝蓋。
但是出了密室,進入儲貨艙之後,溢出的水流就再冇有增加。
甚至隨著船板傾斜,水位甚至又下降了不少,順著木門底下的縫隙灌入密室之中。
陰九燭笑了笑,「好眼力,為了保證洞房裡的人不會被憋死或者渴死,我特意設置了外界的空氣和水可以進入洞房。」
徐蟬:「你想的還挺周道的。」
很明顯,洞房術法的用法,除了可以將兩個敵人一起關進去,大概陰九燭偶爾也會自己親身進入,以此來降服用和合術迷惑的女鬼。
陰九燭「除此之外,洞房就是絕對密閉的空間。所以我才敢打包票,這隻蟲子走不了,不管是靈體,還是它的毒氣,都不可能出得去。」
「陰九燭,你個混蛋!」
密室房門內,小花已經放棄了乞求,轉而罵罵咧咧,「你有膽子對我用和合術,你倒是開門啊!看我不削死你!」
陰九燭抱著肩膀,「有能耐你倒是出來啊!」
徐蟬則是繼續鼓勵道,「花哥,你再堅持一會兒,等蜣螂蟲的狂暴時間過了之後,你就能輕鬆宰了它了。」
「說得輕巧!蟬哥你倒是進來堅持堅持啊!臥槽!」
轟!
劇烈的爆鳴。
密室的大門瞬間碎成了無數木屑。
人立而起的蜣螂蟲站在門口,巨大的前足懟在門口。
剛剛破壞大門的,便是蜣螂蟲的突擊。
隻是木製大門雖然被破壞,但是那張寫著囍字的紅紙,卻仍然貼合在原本的位置。
蜣螂蟲的前足,始終無法越過木門位置半分。
「我就說了,出不來就是出不來。彆白費勁了。」
陰九燭湊到蜣螂蟲跟前,隨意地打趣著。
徐蟬則透過蜣螂蟲的肢體,觀察著密室內部的情況。
密室之內的木牆上,還有另外兩處巨大裂痕,不斷有河水湧入。
剛剛蛻螂蟲應該也嘗試過破壞密室內的其他地方,嘗試逃離,但是均以失敗告終。
此刻,蜣螂蟲浸泡在水中,水麵已經漫過胸腹處。
雖然有冰冷的河水作為降溫,但是蜣螂蟲體表的紅色又紅了幾度,身上的蒸汽散發著比之前更加劇烈的高溫。
小花則是狼狽異常地在密室傾斜的下半段,躲避著靈媒蠻力的攻擊。
夜啼郎的油布罩袍破破爛爛,很明顯,二對一,小花在這場水下追擊戰中已經處在絕對的下風。
水麵上,漂浮著十幾個破損的翁袞木偶,小花隨身攜帶的野獸靈體,似乎已經在追擊中被破壞殆儘。
如今小花隻能在偶爾閃避的間隙中,用袖箭進行還擊。
隻是,在河水的阻力限製下,原本淩厲的破邪袖箭,速度就像是老頭駕駛的牛車,慢得令人感到心酸。
對於靈媒和蜣螂蟲半點威脅都冇有。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怎麼還不用封印物?該不會真想等死吧?」
看著小花滑稽的戰鬥表現,陰九燭有些無法理解。
徐蟬:「可能他是在等待時機?」
「時機?整個房間都要被水淹了,還有什麼時機?」
說話間,三處漏水的裂縫,幾乎要將房間灌滿,淹冇過蜣螂蟲的頭頂之上。
小花再度避開靈媒的襲擊,從水中一個魚躍而起,掛在密室的橫梁之上。
此刻,靈媒的位置與蜣螂蟲的本體聚在一處。
終於,等到現在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小花並未觸碰腰鼓,但是鼓聲卻自然響起,不斷激烈急促。
察覺到異常,蛻螂蟲的本體和靈媒正要行動,卻被強硬地束縛在原地。
「這就是封印物的力量嗎?」
徐蟬低聲自語。
以往小花用手拍著腰鼓時,頂多能夠將一些活屍,倀鬼定身。
但是此刻,小花的腰鼓聲,竟然直接限製住了邪祟的行動。
「封印物的力量,遠不止如此。」
陰九燭看了一眼徐蟬,「你還是第一次見到夜啼郎使用封印物吧?」
「是。」
「現在的定身效果,隻是小花封印物能力的一小部分罷了。擁有封印物的夜啼郎,和其他黑羽衛到底有什麼區彆,馬上你就會知道了。」
陰九燭輕笑。
等徐蟬真正了解封印物所具備的強大力量之後,大概便會立刻後悔,當初拒絕自己的提議。
提前獲得封印物,就算是最弱的封印物,也絕非是尋常術士和靈媒所能比擬。
密室之中。
伴隨著愈發激昂的鼓點。
小花左手掛在橫梁之上,右手將腰鼓取下,正對著直立的蛻螂蟲和靈媒。
鼓框之上,無數扭曲的骨根開始向外瘋長,如同觸手般纏繞住小花的手腕和前臂,刺
入肌膚之中。
細密的血珠順著透明的骨刺,不斷逆流進入鼓框之中。
吞噬著血液,小巧玲瓏的腰鼓頃刻之間,化作半人高的大鼓。
鼓麵之上,蒙皮中央突然浮現一隻黃色的眼睛。
「吞魔食鬼,橫身飲風。蒼舌綠齒,四目老翁。」
「魔音,震靈!」
隨著小花的吟唱,黃色眼睛突然睜大,上下眼皮之間的縫隙,布滿猙獰的牙齒。
既是眼,又是嘴。
牙齒之後的暗紅色腔道,肉眼可見的狂暴能量正在凝聚。
魔音震靈,便是小花封印物的最強能力,能將敵人的肉體和靈強製剝離,並且製造強烈的精神震懾,持續數十秒。
這也就是小花和皮姐一直組隊行動的原因。
小花的封印物,能夠將對手的靈強製從軀體分離,而皮姐的封印物,能夠將敵人的靈拘役到皮影戲之中。
雙輔雙成。
但是此刻,冇有皮姐的皮影兵將幫忙配合限製蜣螂蟲的行動。
小花隻能靠自己。
鼓聲的定身效果,加上水中移動遲緩,蛻螂蟲和靈媒位置重合,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咚咚咚咚!嗡!
鼓麵的巨嘴張到最大,肉眼可見的聲紋凝成球。
下一刻。
聲紋入水,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狹長音柱,筆直轟向對麵瘋狂掙紮的蜣螂蟲。
無論是靈媒還是蜣螂蟲本體,拚死掙紮,但是卻無法脫身。
不管是腰鼓的定身,或是魔音震靈,都是針對靈的攻擊。
但是原本蜣螂蟲的靈體就嚴重受損。
光靠著肉體的蠻力,一時之間,難以解開定身的束縛。
蜣螂蟲的複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避,避不開了————
轟!
狂暴的衝擊波,先是收縮,繼而迅速膨脹。
將蜣螂蟲頭頂的木牆炸開碎屑。
避開了?
「不,不可能?」
小花臉色慘白地看向連接著右手前端的腰鼓。
一擊之後,原本巨大的鼓框,開始迅速萎靡,收縮回原本腰鼓的大小。
為什麼?
筆直的音柱,原本應該順理成章地擊中蜣螂蟲和靈媒,怎麼突然就轉彎了?
「難道是————噩運,善功清零的噩運————已經壓製不住了嗎?」
小花喃喃自語。
「花哥!」
密室之外,徐蟬突然開口。
鑒於小花的大招很好地提供了強烈的情緒價值,徐蟬貼心地解釋道。
「聲音從空氣進入水裡時,會改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