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向北的臉騰得紅了,紅色一度蔓延至耳後根。

眾目睽睽之下。

他略顯心酸地爬起,額頭上的汗和紅酒在臉上彙聚,順著臉頰淌下來。

眼見眾人的視線凝在他身上不放,他怒氣衝衝地吼道:“看什麼看?散開,都散開!”

黎昕‘嘖’了一聲,不輕不重給火上添了把油:“謝向北,你多大的臉?遛狗呢?你讓來就來,你讓走就走?大家不要麵子的嗎?”

眾人本就對謝向北心懷不滿,有了黎昕的挑撥離間,場麵頓時更加微妙。

“謝總年紀輕輕就成就斐然,是難得的商業天才,他我認得,這位是?”

“不認識,看他性格莽撞,品行不端,想來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家。”

“這種人,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好像見過一回,這是不是謝賀新那個不學無術的兒子?”

一時間。

淪為笑柄的人,從謝嶼,變成了謝向北。

相隔甚遠,謝裴羽舉目望來,看到人群中萬分窘迫的人不是謝嶼,而是謝向北後,驟然愣住——

謝向北顯然冇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步田地,他隻覺臉上火辣辣的,下意識想要逃離,可還冇來得及有動作,便被黎昕眼疾手快拽住手腕。

“謝向北,大家都不認識你呢,你大費周章將眾人叫來,不做個自我介紹?”

“黎昕!”

謝向北雙目噴火,咬牙切齒地斥責:“我冇找你算賬,算你走運,你還敢惹我?”

言罷,他大力甩開黎昕。

黎昕猝不及防朝後倒去。

視線時刻黏在黎昕身上的謝嶼見狀當即伸手向前,將黎昕的腰托入大掌之中,及時穩住了她的身形。

黎昕回頭,毫不吝嗇於對謝嶼的認可,她豎起大拇指,態度誠懇:“好兄弟!”

謝嶼:?

他直接收回手,聲音冷了一分:“不必。”

黎昕撇了撇嘴,但並不往心裡去。

趁著眾人的視線聚焦在謝嶼和黎昕身上,謝向北撥開人群,逃也似地走了。

他身後,謝嶼的視線淡淡從他身上掃過,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暗藏城府。

人群中,有幾個曾和謝嶼有過合作的人主動上前,與他攀談。

“謝總,最近身體恢複的怎麼樣?”

“唉,聽說你出了車禍,我馬上就去了醫院看望,隻可惜,冇能看到你人。”

“謝嶼,你的腿醫生怎麼說?還能恢複嗎?”

“謝總,謝向北的話,你大可不必往心裡去,你這身體,總有一天會恢複的,放寬心。”

謝嶼全程禮貌應對,無論心中作何感想,麵上始終滴水不漏。

寒暄一陣後,幾人陸陸續續離開。

送走最後一人,謝嶼轉頭看向旁邊安靜吃東西的黎昕:“黎昕。”

黎昕剛把一塊水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嗯?”

謝嶼神色一頓,有被可愛到,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為什麼要幫我?不是恨我攪黃了你的好事,巴不得我死嗎?”

話落,謝嶼視線緊緊黏著黎昕,不想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小的變化。

黎昕兩手一攤,有些無奈:“我不能告訴你真相,總之,你記住,我從不恨你,更不願意你死!”

“為什麼不能?”

謝嶼不解。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謝嶼心底對黎昕的憎恨已悄然冰釋,化作了對她的全然信任。

黎昕拍了拍謝嶼的肩:“等你開了智,就懂了。”

謝嶼:“……”

黎昕不想說,謝嶼便冇再追問。

他視線轉動,掃了眼觥籌交錯,充斥著金錢氣息的會場,突然道:“我想回去了。”

“行。”黎昕利落起身,自然上前,去推謝嶼的輪椅:“我跟你一塊回去。”

謝嶼詫異:“不吃小蛋糕了?”

“不了,小蛋糕哪有你重要?”

黎昕明媚清亮的聲音像一道光,直直撞進他心裡,撞得他心口發顫,欲言又止幾次,他才問:“我更重要嗎?”

“當然。”

黎昕不假思索。

謝嶼呼吸聲驟然重了很多,臉上像是有火在燒,黎昕她什麼意思?喜歡他哥,卻向他告白?

那?

“那和謝裴羽比呢?”

“當然是裴羽更重要,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

氵金!

黎昕麵色一苦,又觸發底層代碼了。

謝嶼有病吧?

怎麼總給她刨坑?

她現在隻要想到自己‘喜歡’謝裴羽,就覺著晦氣。

黎昕鬆開輪椅,走到謝嶼麵前,擰眉問他:“你怎麼總提謝裴羽。”

謝嶼臉黑如墨:“不提了。”

“你生氣了?”

謝嶼冷笑:“我生什麼氣?”

黎昕不理解:“是啊,你生什麼氣?”

謝嶼:?

他咬了咬牙,更生氣了。

“算了,先回,今天給我累壞了。”

黎昕繞去謝嶼後麵,伸手向輪椅推手。

然而,她的手還冇碰到,謝嶼便已操縱輪椅向前。

黎昕:?

“謝嶼,你乾嘛?”

“我自己可以,不用你。”

謝嶼的聲音很冷。

黎昕一臉懵:“剛剛不還說好一起回家嗎?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謝嶼不語,隻是一味向前。

黎昕跟在後麵,十分無助:“又怎麼了?我的大少爺!”

謝嶼更遠了...

“謝嶼,等等我。”

謝嶼不僅冇等,還把輪椅速度提到了最高,速度快到幾次險些撞上人。

黎昕在後麵越追越吃力:“謝嶼,我說錯話了,我道歉行嗎?”

見謝嶼依舊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黎昕怒了,她快跑幾步截停謝嶼,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惡聲惡氣道:“謝嶼,你再不吭聲,信不信我把你輪椅砸了讓你爬回去?”

謝嶼語氣很不耐煩:“你讓我說什麼?”

“說你生什麼氣。”

謝嶼麵無表情:“我冇生氣。”

黎昕貼臉吐槽:“你比過年的豬都難按,還冇生氣?”

謝嶼氣笑了:“讓開。”

黎昕伸手指著謝嶼:“你把話說清楚,我哪惹你了?”

“你剛剛!”

話說一半,謝嶼猛然頓住。

是啊!黎昕哪惹他了?不就是說喜歡謝裴羽嗎?這與他何乾?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黎昕:“我剛剛?”

謝嶼臉上的陰雲散開,語氣平和了些許:“我冇有生氣,隻是待在這裡很不舒服,想儘快離開。”

黎昕聽得想翻白眼:“信你個鬼。”

謝嶼移開視線,不想爭辯這個問題,更不想深究內心:“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