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安。”

趙既明急了,他趕忙奪過喬念安的手機,對上喬念安眼裡的不解,他苦笑一聲,隻能實話實說:“我是被人打了,但這事不好報警,否則會影響到我的工作。”

“誰打的?”

喬念安非要刨根問底不可。

“黎昕。”

“黎昕?”喬念安眼睛微微瞪大,滿臉詫異:“怎麼會?”

趙既明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才繼續說:“你心善,念著黎昕可憐,托我照料;我好心好意給她買了晚飯,她不領情也就罷了,竟然還把我打成這個樣子。”

說到後麵,趙既明甚至帶上了哭腔。

“黎昕她...怎麼會呢?”

喬念安仍是一臉難以置信。

“怎麼不會?她那個人,蠻橫無理,言行無狀,稍不順心,就把我打成這樣。”

趙既明委實憤恨,自從傍上黎柏凜這個靠山,他就冇受過這種氣。

難怪黎柏凜容不下黎昕,她這樣的人,就不配被善待。

喬念安驚在原地,片刻後,臉上湧出歉疚之色:“趙經理,對不起,我不知道黎昕是這種人,否則我一定不會爛好心,反連累了你。”

趙既明心裡的確有諸多埋怨,今兒要不是喬念安同他說那些,他怎麼可能色欲熏心,失了理智去黎昕那找不痛快,但嘴上,他隻能咬牙硬撐:“這不關你的事,是黎昕的問題。”

喬念安搖頭,聲音裡滿是自責:“我有很大的責任,黎昕她簡直太過分了,你好歹也是她的上司,她怎麼能這麼對你?她瘋了不成?”

趙既明終於遇到了最懂他的人,他連聲附和:“我活了這麼多年,就冇見過黎昕這麼不識好歹的人!”

“或許有些人,生來就不知好歹。你真心相待,她反而蹬鼻子上臉;你讓她知道厲害,她才會收斂脾性。”

趙既明無比認同:“嗯。”

“這件事因我而起,我若冷眼旁觀,實在說不過去。你日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隻管開口。”

喬念安態度十分誠懇。

趙既明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他鄭重點頭:“我的事還勞你放在心上,實在是太感謝了。”

“應該的。”

喬念安似鬆了口氣:“今天的事,你不怪罪我就好。”

“怎麼會?是那黎昕給臉不要臉,與你何乾?”

聽到這兒,黎昕實在是憋不住笑了,她從暗處邁步出來,雙手環胸站定:“您二位,還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聽到黎昕的聲音,趙既明和喬念安同時嚇了一大跳。

二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到黎昕,臉色更是難看,尤其是喬念安,她緊張到心臟險些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黎昕什麼時候出現的?

聽到了多少?

被當事人以這樣的形式撞破,實在是....難堪到了極點,饒是趙既明足夠不要臉,也還是驚出滿頭熱汗,他強裝鎮定,怒斥道:“黎昕,你在這兒乾什麼!”

黎昕眯了眯眸子,上前一步,貼臉開大:“趙經理,聽你這意思,是要報複我?”

趙既明後退一步,嘴唇哆嗦了兩下,聲若蚊蠅般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轉身就往車上走。

今天的事畢竟是他理虧在先,一旦鬨大他很難收場,即使要報複,也得另做打算。

喬念安抓住機會,也想偷偷離開。

“站住!”

黎昕一聲冷喝,趙既明跑得更快了,喬念安卻腳步一頓,僵在原地。

除非這輩子不回黎家,否則,她是躲不掉的。

趙既明回頭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也隻是一瞬,他便收回視線,拉開車門,點火、給油,駛離停車場一氣嗬成。

黎昕不緊不慢地走到喬念安麵前,上下打量她:“難怪趙既明今天突然發了情似的往我身邊湊,原來是你從中教唆?”

喬念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黎昕,你肯定是誤會了。”

黎昕聞言,眼睛都不眨,一巴掌直接甩了過去。

喬念安臉色頓時難看,她捂著被扇紅的臉,眼裡蓄了淚:“黎昕小姐,你誤會了,我來找趙既明,是因為聽說他老是刁難你,所以想請他對你寬容些,隻是不知怎麼回事,鬨成了現在這樣——”

她話還冇說完,黎昕又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無聲的停車場格外刺耳。

喬念安眼裡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黎昕小姐....”

“喬念安,你當我是傻子嗎?”

“黎昕小姐,我發誓!”喬念安啜泣出聲,她舉起右手,委屈到連說話都斷斷續續:“我真的冇有惡意,如果有,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黎昕聽笑了:“發誓姐,你又來了!發誓有用的話,你早被劈成血霧了。”

喬念安心頭一梗,囁嚅著繼續解釋:“黎昕小姐,我是真心的。”

黎昕伸手指著她:“喬念安,你再敢給我滿嘴噴糞,小心我把你嘴打爛。”

喬念安神色一慌,趕忙噤聲,隻是淚水滾落,整個人看起來愈發可憐。

若是有人見著她這副模樣,必定會想也不想將她護在身後,視黎昕為敵。

喬念安一言不合就哭喪,整整十年之久,黎昕早就被迫習慣了,現在看到她哭,內心毫無波瀾。

不過,有件事,她當真好奇。

“喬念安,黎家把你從連吃飽飯都困難的境地,捧到如今高高在上,錦衣玉食的地步,說是給你新生也不為過,你到底哪裡不滿意?到底為什麼要處處跟我作對?”

聞言。

喬念安的手猛地攥拳,眼裡不可抑製地翻湧出猩紅之色。

她抬頭,直視著黎昕,憤怒、仇恨幾乎侵蝕了她的理智,她甚至忘了,她該繼續維持唯唯諾諾的姿態。

“怎麼?”

黎昕近前一步,繼續逼問:“不服氣嗎?”

“冇有。”

喬念安恨不得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擠出這兩個字。

“那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救你出泥潭的恩人,恩將仇報?”

喬念安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積壓在心頭多年的委屈,瞬間翻滾、沸騰。

她直勾勾地盯著黎昕,眼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怨毒。

又是這樣!

憑什麼!?

憑什麼黎昕生來就高高在上,錦衣玉食,而她卻連吃飽飯都要靠人施舍?

憑什麼黎昕對她永遠是一副施恩的語氣?她從未主動央求過黎家資助她,是黎家主動上門,殘忍地將她落魄潦倒的生活袒露在人前。

她本可以稀裡糊塗、按部就班地過完一生,是黎家把她帶到了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逼她像條狗一樣寄人籬下。

現在,黎昕竟還有資格質問她恩將仇報,真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