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繼續追究冇有任何意義。
黎昕沉默片刻後,道:“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好。”
“你今晚回來嗎?”
“回。”
“我等你。”
掛斷電話,黎昕歎了口氣,她欠謝嶼的,真是越來越多了。
與此同時。
某工作室,謝嶼翻閱著麵前的一遝資料:“隻有這些嗎?”
“謝總,您要的病例信息是十一年前的,能找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謝嶼皺緊了眉頭:“還不夠,繼續查,凡是跟孟斐音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謝總,還有件事需要向你彙報,我在調查孟斐音就醫信息時,發現這些記錄,十年前也有人查過。”
謝嶼翻閱資料的手一頓,抬頭看向那人:“誰?”
“叫崔允汐,是黎氏集團的元老之一,據說她和孟斐音的關係很好。”話落,男人試探性道,“需要我幫你查查她的底細嗎?”
謝嶼搖頭:“不用。”
男人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翻閱完最後一份病例,謝嶼將資料收好,看向男人:“繼續查,直到我叫停為止。如果查到什麼,隨時通知我,費用我會照常付。”
“好的,謝總。”
謝嶼把資料收到一旁,操作輪椅離開。
走廊裡。
謝嶼翻出崔允汐的手機號,撥了過去:“崔阿姨。”
“謝嶼?”崔允汐十分詫異,“有事嗎?”
“崔阿姨,中午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黎昕母親的事。”
電話那頭霎時間鴉雀無聲。
“崔阿姨?”
崔允汐似剛反應過來,聲音再不似方才平靜:“地址。”
謝嶼報了個地址給崔允汐。
崔允汐聽完直接掛了電話。
謝嶼報的餐廳位置就在附近,但等他到時,崔允汐已經在了。
今天是周末,崔允汐在家休息,她臉上脂粉未施,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身上穿著的甚至是睡衣,隻腳上換了雙運動鞋。
崔允汐有很嚴重的偶像包袱,旁人見過的她,從來都是乾練的、精致的,一絲不苟的。
從未如今日這般不修邊幅過。
可見她有多急切。
謝嶼迅速上前:“崔阿姨。”
崔允汐緊走幾步至謝嶼身前,麵色凝重:“謝嶼,為什麼突然提起昕昕的母親?是發現什麼了嗎?”
“冇有,隻是偶然和黎昕聊起她母親的事,有些疑慮。”謝嶼指了指不遠處,“崔阿姨,不然我們坐下聊?”
崔允汐點了點頭,轉頭朝回走去,臉上的失落掩都掩不住,但很快,她就抓住了重點:“有什麼疑慮?”
和謝裴羽、喬念安之間發生的事,他無法告知給崔允汐,便換了個說法:“據我所知,孟阿姨最開始隻是積勞成疾,落下了病根,後麵也隻是癌症初期,即便以當時的醫療條件,治愈率也該很高,為什麼還是....”
後麵的話,謝嶼冇說出口。
崔允汐苦笑一聲:“當年,我也存著這樣的疑慮,所以前前後後調查了大半年,但結果你也看到了,一無所獲。也許,斐音的死,真的跟任何人都冇關係,隻是她福薄。”
謝嶼給崔允汐倒了杯水過去:“崔阿姨,你當年調查過的資料,可以給我一份嗎?”
崔允汐詫異地看著謝嶼:“你還要查?”
謝嶼點頭:“我想再查查看。”
“你!”崔允汐臉上滿是驚愕,嘴唇微微顫抖,好一陣她才答,“查,那些資料我都還存著,等會兒就找出來給你。”
“崔阿姨,你能給我詳細講講,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嗎?”
謝嶼知道孟斐音生病的事,但當時,他學業繁重,隻很偶爾才會回來探望一二。
“斐音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從大學起就很拚命,隻是當時還年輕,扛得住折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落下了胃病,身體大不如前,我總勸她,錢是掙不完的,得以身體為重,她嘴上答應的好好的,結果工作起來,還是不分晝夜。”
“她很享受工作中獲得的成就感,直到第一次在會議中暈倒,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第一次看醫生,是我陪她去的,醫生也勸她,要減少工作,註意身體,但那時,公司正值轉型期,幾百號人在她手裡等著吃飯,已經由不得她說停了。”
“雖然她減少了一些工作,但負擔還是很重。”
“結果可想而知,她病得越來越重,直到查出了初期胃癌,氣得我跟她大吵一架,她這才放下手頭的工作,開始專心休養身體,配合治療。”
“剛開始的治療效果很好,連醫生都說,治愈的希望非常大。”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病情突然開始急劇惡化,國內外相關領域的知名專家我們找了個遍,製定了十分周密的手術計劃,可最終——”
說到這兒,崔允汐早已泣不成聲。
謝嶼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查出胃癌和病情突然開始急劇惡化,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崔允汐報了兩個十分具體的時間。
她永遠記得,那天,她剛和孟斐音約好,等她身體恢複些,就帶著黎昕一塊去遊樂園,她甚至為此做好了全套的攻略。
她甚至冇來得及把攻略發給孟斐音,就聽到了她查出癌症的消息。
謝嶼默默咀嚼著崔允汐提供的具體時間。
查出癌症,的確是喬念安進入黎家後不久....
“病情突然急劇惡化,在早期胃癌中並不常見。”說到這兒,崔允汐停頓片刻,才繼續,“不瞞你說,我甚至懷疑,是黎穆遠給她下了毒。因此,我瞞著黎穆遠,帶斐音找了很多專家做檢查。”
“但無論怎麼檢查,都查不到任何異樣,國內外的專家一起開了個會,最終也隻得出一個‘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也並非為零’的結論。”
謝嶼心臟驟然一緊,這種情況,跟發生在他身上的所謂‘心因性癱瘓’詭異地相似。
“從病情惡化到她手術失敗不過數天,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崔允汐眼淚簌簌落下,仿佛再次親眼看到,她的一生摯友,死在了她麵前。
謝嶼又遞了兩張紙過去:“孟阿姨,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冇事。”崔允汐擦掉臉上的淚,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繼續道:“所以我才會在她去世後,難以接受現實,查了個底朝天,總覺得她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