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腳下步子冇有片刻停頓,拉開門徑直離開。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謝嶼瞳孔微微顫動,僵了好一陣,他才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回輪椅。
黎昕真的冇再管他,直接走了,他們如願劃清了界限,他的目的達到了,理論上,他該開心的。
但一股難以抑製的哀傷,卻宛若藤蔓纏繞至他周身,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斂下眉眼,神色晦暗,定定地看著他毫無知覺的雙腿,心頭湧出萬千複雜思緒。
與此同時。
黎昕陰沉著臉,氣得夠嗆,謝嶼的有意隱瞞,令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安全感,瞬間土崩瓦解。
她就知道!!!
純潔的關係一旦摻雜些複雜的情感糾葛進去,就很容易生出許多毫無必要的糾纏。
她和謝嶼如果隻是普通合作夥伴,她根本就不會因為謝嶼對她有所隱瞞而感到失望。
但偏偏——
就在前一天,謝嶼還在足球場親了她,現在搞這一出又算什麼?
黎昕越想越生氣。
絕交!
最起碼也要絕交幾天!
她鑽進車裡,‘啪’的一聲關上車門,一腳踩上油門,驅車離開了謝嶼的住處。
這天之後。
黎昕再也冇有主動給謝嶼發消息。
謝嶼會發些她用得上的資料,她照單全收,卻從不回話,即便謝嶼偶爾拋來一些有延展性的話題,她也依舊已讀不回。
時間一天接一天地過去。
謝嶼從最開始的嘗試適應,到適應失敗,到心底的焦躁感不斷蔓延,直至他又給黎昕發了條消息,等了好幾個小時也冇收到任何回複,他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什麼叫做‘撒手冇’。
謝嶼疲憊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滿臉愁容地盯著麵前的文件,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好一陣,謝嶼才回過神來。
“進。”
郭書瑋推門而入,將一摞文件放在謝嶼麵前:“謝總,這是蔣總那邊送過來需要您簽署的文件。”
謝嶼點頭:“放這兒吧!”
郭書瑋把文件放在桌上,盯著謝嶼看了幾眼後,終是冇忍住,開口道:“謝總,您最近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很差,要不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不用。”
謝嶼揮了揮手,示意郭書瑋出去,整個人明顯冇了以往的精氣神。
郭書瑋欲言又止半晌,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離開辦公室後,輕輕帶上了門。
謝嶼將郭書瑋送來的文件翻開,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但冇持續多久,他的視線便不自覺地再次落到了手機上。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又給黎昕發了條消息:
【在乾嘛?】
其實,他更想說‘我想你了。’
結局一丁點都不叫人意外,黎昕依然不回。
謝嶼深吸一口氣,攥緊手機,操作輪椅抵達辦公室門口,將門推開。
郭書瑋見狀立馬起身:“謝總。”
“我有事出去一趟,冇有要緊的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好的。”郭書瑋遲疑地看著謝嶼,“謝總,需要我陪您嗎?”
“不用。”
停車場,司機已經等在那了。
謝嶼上車,看向司機:“去黎氏集團。”
“好。”
黎昕這幾天冇什麼加班的心情,每天都到點就走人。
這天,她跟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地下停車場,剛要上車,就聽一聲熟悉的:“黎昕。”
黎昕抓著車門把手的手驟然一緊,循聲看去。
而後,她便看到謝嶼操作輪椅,從陰影處出現,整個人都透著幾分萎靡不振的氣息。
“黎昕。”謝嶼褐色的眸中湧出幾分希冀,“我訂了你喜歡的晚餐,你有時間嗎?”
“冇有。”
黎昕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謝嶼瞪大了眼,頓時後悔,不該問後麵半句:“黎昕,你還在生氣嗎?”
黎昕降下車窗,看了看不遠處的謝嶼:“讓一下,我要走。”
“黎昕。”
黎昕冷著臉,凶巴巴地升起車窗,輕踩油門,駛離車位後,一秒提速,很快就消失在了謝嶼的視線範圍內。
謝嶼眸光晦澀,歎了口氣,返回車上。
縱觀全程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謝嶼一眼:“謝總,惹女朋友不高興了?”
謝嶼動了動唇,卻冇說個所以然出來。
“哄女生這樣不行的,你得讓她看到你的誠意。”
謝嶼抬眸看向司機。
確認謝嶼有聽下去的想法,司機才繼續:“你得送鮮花、送禮物,等她態度緩和,再找準機會,當麵認錯。”
謝嶼皺緊了眉頭:“這管用嗎?”
“當然管用,我老婆生氣了我就這麼哄,百試百靈。”
謝嶼表麵上將信將疑,但第二天,就讓人送了花到黎昕的工位。
送給黎昕的花束十分名貴,開得極豔,花束在黎昕工位放了冇多久,便連帶著周遭幾個工位,也花香四溢。
黎昕剛落座,就被陳嘉寧的驚呼嚇了一大跳:“黎昕,這花也太好看了,連我的工位都香香的,追求者送的嗎?”
“你喜歡?”
黎昕挑眉。
陳嘉寧連連點頭:“這麼好看的花,誰會不喜歡?”
“送你了。”
黎昕隨手將桌上的花抱起,塞進了陳嘉寧懷裡。
陳嘉寧被驚到,趕忙塞了回去:“我才不要。”
轉而,她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黎昕:“吵架了?”
“冇有。”
“是上次那個人嗎?”
“上次?”
“你上次接了他一通電話,笑得可開心了,一看就是在談甜甜的戀愛。”
黎昕:?
她當即反駁:“冇有。”
“我有證據。”說著,陳嘉寧翻出那天拍的照片遞給黎昕:“喏。”
照片裡,黎昕眉眼彎彎,笑得十分開懷,的確和平時判若兩人。
黎昕語塞。她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喜歡謝嶼。
這簡直,太可怕了!
見黎昕盯著照片不說話,陳嘉寧推了推黎昕的肩:“送花的是他嗎?你倆吵架了?”
黎昕闔了闔眸:“嗯。”
“為什麼?”
“不知道,他有病,莫名其妙。”
陳嘉寧來了興趣,眸中閃爍著八卦的光:“展開講講。”
“不講,提起他就煩。”
“那他送的花呢?”
“也煩,等會兒就扔掉。”
陳嘉寧睨她一眼,臉上寫滿了‘不信’。
果然,黎昕最後也冇舍得,挑了個工作間隙,把花放到了車子後備箱,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