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下班,謝嶼照例準時出現在停車場‘圍堵’黎昕。

黎昕隻看了他一眼,便徑直驅車揚長而去。

謝嶼緊抓著輪椅扶手,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重新返回車上。

司機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安撫道:“謝總,冇關係,慢慢來。”

謝嶼一聲不吭地看向車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謝總?我們接下來還回公司嗎?”

掙紮良久,謝嶼深吸一口氣道:“回黎家。”

“好的。”

車子啟動。

謝嶼緊擰著眉頭,滿臉懊悔,他現在總算知道了,何為‘不作死,就不會死。’

黎昕剛到家,就聽陸汀蘭道:“昕昕回來了?”

“阿姨。”

黎昕隨手把包放下。

“昕昕,你買的東西,我都放你房間了,等你拆完,我再叫人去你房間收拾。”

黎昕愣了愣:“什麼東西?”

“上午就送來了,留的是你的名字和電話。”

似想到了什麼,黎昕道了聲好,朝樓上走去。

“昕昕,大概一小時左右我們開飯。”

“好。”

黎昕剛推開房間門,就被堆成小山的禮品驚在了原地。

她遲疑片刻,才邁步進去,反手關上門。

從包包到衣服再到配飾,全是按她的喜好挑選的。

拆完最後一條裙子,黎昕手機‘叮咚’一聲,她摸出手機一看,是謝嶼發來的消息:

【我回來了,我想找你聊聊,可以嗎?】

黎昕終於給他回了消息:

{不可以。}

【我錯了。】

【{貓貓下跪求饒.jpg}】

{冇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義務。}

黎昕說完,收了手機,將最後一條裙子扔回盒子裡。

她給陸汀蘭打了通電話:“阿姨,找個人過來幫我把這些東西搬去雜物間。”

陸汀蘭雖不解,但並未多問,隻應了聲“好”,便安排了人上來。

不多時,黎昕房間裡的禮物全被搬進了雜物間。而這一幕,恰好被謝嶼撞了個正著。

門口,兩人四目相對。

黎昕“啪”地一聲摔上房門,隻留給謝嶼一個翻上天的白眼。

謝嶼眸光一暗,老老實實轉頭回了自己房間。

餐桌上。

謝嶼時不時就要朝黎昕看一眼,好幾次欲言又止。

黎昕則自顧自地吃完,渾然不把謝嶼放在眼裡。

這樣的景象在黎家發生過很多次,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倒是喬念安,不著痕跡地將謝嶼的狀態看在眼裡,心中有了想法。

吃過飯後,黎昕放下筷子,直接上了樓。

謝嶼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後,不出意外地吃了個閉門羹後,默默退回房間。

房間裡,謝嶼坐在書桌前,長籲短歎地盯著電腦發呆。

這是他第一次麵對這種局麵,簡直比以往最難啃的項目還要棘手,他乾瞪著眼,完全束手無策。

就在謝嶼皺眉思索之際,房門忽然被敲響,他眼睛立時亮了,趕忙操縱輪椅上前打開了房門。

但在看到來人的瞬間,他上揚的嘴角倏地落回。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喬念安。

“謝嶼,剛剛在飯桌上你好像冇怎麼吃東西,我弄了些點心給你。”

喬念安說著,便要進門。

下一秒。

謝嶼伸手攔住喬念安的去路:“太晚了,不方便。”

喬念安臉上溫和的笑頓時僵住,她解釋:“我把這個放下就走。”

“不需要。”

謝嶼麵無表情地看著喬念安,態度和剛開門時天壤之彆。

喬念安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道:“謝嶼,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或許,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不必。”

謝嶼撂下這句話便要關門。

喬念安見狀,眼疾手快地用手擋住房門:“謝嶼,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幫你。”

謝嶼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毫不顧忌地直接關上房門。

喬念安大驚,慌忙趕在房門完全關上之前將手縮了回去。

吃了個閉門羹的喬念安麵色陰鬱,連做了兩次深呼吸,才咬著後槽牙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離開。

上次和謝裴羽爭吵過後,他就再冇主動聯係過她,連她的消息也回得十分敷衍。

她實在不安,但又無能為力,隻能重新把主意打到謝嶼身上,雖說謝嶼隻是個殘廢,可到底是謝氏集團的次子,且工作能力過硬。

如果謝裴羽這條路行不通,能穩住謝嶼也好。

然而,謝嶼的態度,卻令她本就焦灼不安的心緒更加雪上加霜。

她也說不上來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在朝著極為不利的方向發展。

連向來對她頗有好感的謝嶼,也驟然冷了態度——

一樁樁、一件件,無不令她心力交瘁。

在謝嶼身上,愛與不愛十分清晰。他不愛喬念安,於是,喬念安的所有情緒與需求,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他愛黎昕,於是,僅僅是幾天的冷戰,便足夠他坐立難安、方寸大亂。

這樣的煎熬又持續了幾天。

謝嶼自知他惹了黎昕不高興,認錯態度十分良好,鮮花、禮物,日日準時奉上,凡他能想到的,覺得適合黎昕的,總要第一時間買回來,送與黎昕。

數量之多,引得陸林溪這個購物狂連連驚歎:“昕昕,你這是要把商場搬回家嗎?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哇!昕昕,這款包包是最新款誒,很難買到的。”

“昕昕,這條裙子好適合你,你快穿上給我看看。”

“昕昕,這套珠寶不便宜吧?真好看,搭你那條紫色的裙子剛剛好。”

“昕昕,你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

謝嶼出手之闊綽,饒是黎昕見多識廣,自小在蜜罐裡泡大,也有些招架不住。

詫異的不止是陸林溪,連最開始默不作聲的黎穆遠也皺了眉頭,專門找上黎昕,提醒道:“黎家雖然不缺錢,但也經不住你日日這麼揮霍。”

黎昕:“……”

說實話,這種程度,連她自己都覺著太誇張了。

即便如此,她依舊冇有輕易原諒謝嶼的打算。她必須要從一開始就堅決遏止彼此隱瞞的惡習,免得將來因此釀成更大的嫌隙。

遲遲得不到黎昕的諒解,謝嶼的精氣神一日日地萎靡下去,除卻日常工作以外,做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隻要有時間,就會盯著黎昕的照片發呆。

無論他怎麼努力,黎昕都不願和他溝通,他實在是不知道....他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