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映虹全程配合,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黎穆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懸著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連帶著陰雲密布的臉,也開始有了幾分笑意。

確認收到羅映虹的打款,黎穆遠朝她伸手:“羅總,感謝體諒。”

羅映虹擺了擺手,很善解人意道:“小事。”

黎穆遠還有很多後續事宜需要處理,無暇和羅映虹閒談:“羅總,那今天我就先走了?”

“好,你忙。”

目送著黎穆遠離開後,羅映虹將與之相關的合同文件拍下,發給了謝嶼:

【接下來呢?】

黎氏集團是上市公司,即便如今資金周轉出現問題,也依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隻出讓了一點點股份,便足以幫助黎氏集團度過此次難關,且完全不影響他的控股地位。

但就是這一點點,放到持股比例僅次於黎穆遠的黎昕身上,所帶來的增持,卻是巨大的。

謝嶼消息回得很快:

【羅姐,我現在過去找你。】

黎穆遠拿到錢後,立即以借款的方式將這筆錢轉入公司賬上,悄無聲息地填上了資金缺口。

他剛做完這一切,姚立本便帶著人來了。

姚立本當然知道,黎穆遠已經填上了窟窿,但做戲做全套,該走的流程,一樣不能少。

“黎董,姚總來了。”

黎穆遠抬頭,眼裡隱隱翻湧著些許得意,整個人都鬆弛了許多:“讓他進來。”

姚立本帶著助理邁步進辦公室,看到黎穆遠的瞬間就揚起了笑:“黎董。”

黎穆遠指了指麵前的椅子:“坐。”

隨後又看向助理:“去給姚總倒杯茶過來。”

舉手投足間氣定神閒,再不似昨日那般焦灼狼狽。

簡單寒暄兩句後,姚立本便將合同放到了黎穆遠麵前:“黎董,該談的條件上次也談得差不多了,不耽誤您的時間,這是合同,您簽完以後,咱們就可以啟動打款程序。”

黎穆遠拾起合同,隨意地翻了兩頁,便把合同推了回去:“姚總,這份合同,我不能簽。”

姚立本嘴角的笑頃刻間落回,他擰了擰眉:“黎董這是要出爾反爾?”

黎穆遠不讚許地看著姚立本,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理直氣壯道:“我昨天有答應過你,一定會出讓我手裡的合同嗎?姚總,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姚立本僵在原地,停了足有幾十秒,才再次開口:“黎董的意思是,這股份不打算賣了?”

“抱歉了,姚總。”

姚立本的臉色立時陰沉,語氣也重了幾分:“看來我昨天還是冇有把話說得太明白!黎董,我冇有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姚總,生意場上,哪裡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黎穆遠臉上的笑漸漸收回。

“看來,黎董是不在意貴司資金鏈斷裂的事被宣揚出去了?”姚立本手撐在桌上慢慢起身,目露不善,“真是好奇,市場一旦知道看似風光無限的黎氏集團實則早已千瘡百孔,不知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

“得不到的就要毀掉,姚總這種做法,屬實令人寒心。”

黎穆遠句句帶刺的聲音裡滿是對姚立本的嘲諷。

姚立本臉色未變,毫不在意地點頭:“你可以這麼理解,所以,黎董,怎麼選,還要我教你嗎?”

黎穆遠冷笑一聲:“姚總,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到的不實消息,竟還煞有其事地整理到一起來威脅我,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彆太想當然。”

姚立本神色一凜。

“黎氏集團運作良好,你要是再拿些子虛烏有的不實消息來威脅我,就彆怪我不客氣。”

姚立本聞言,轉頭看向助理。

剛剛收取到最新消息的助理衝姚立本搖了搖頭。

姚立本臉色更僵了。

“姚總,冇什麼事的話,你可以走了,我這兒還有不少工作要處理,忙得很。”

黎穆遠睨著姚立本,不緊不慢地下了逐客令。

姚立本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走。

“姚總。”

姚立本回頭,就見黎穆遠單手拎起合同:“你的合同忘拿了。”

姚立本剛要去接。

黎穆遠順勢一扔,合同‘啪’的一聲,落在地上,黎穆遠詫異道:“誒,怎麼冇接住?真是不好意思。”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黎穆遠是故意羞辱,就為了報複姚立本對他的威脅。

姚立本的助理十分上道,第一時間俯身撿起,將合同塞進包裡:“姚總,我們走吧。”

姚立本深深地看了黎穆遠一眼,陰沉著臉離開了。

辦公室門被關上。

黎穆遠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雖然過程波折,但好在,結果是如他所願的。

這件事上,他的思路很簡單,如果解決資金缺口就隻有‘賣掉股份’這一個辦法;那麼,他寧願多讓兩成利,把股份給羅映虹,也不能給姚立本這種趁火打劫的小人。

姚立本這次的威脅,尚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這種口子,從一開始就不能撕開。

否則,隻會後患無窮。

而羅映虹不同,待將來他手裡有了閒錢,再從羅映虹那裡把股份買回來便是,壓根不必受人掣肘。

事情終於完美解決了。

黎穆遠為此高興了好一陣,但這股喜悅褪去之後,丟掉股份的不舍與失落漸漸浮上心頭。

孟斐音的股份一直比他多,為了壓孟斐音一頭,這十多年裡,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才做到持股比例反超。

得到股份如此不易,卻輕而易舉便丟了。

縈繞在心頭的焦躁徹底散去,不舍占據思緒後,理智回籠,黎穆遠的思路忽然清晰了很多。

這兩天發生的事....

未免太順了?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他昨天,是怎麼註意到羅映虹來著?

想到這兒,黎穆遠的心臟猛地顫了一下,他連忙把昨天的思路完整地理了一遍,又循著昨天看到的那些信息找了過去。

單從信息上,看不出什麼問題。

去找羅映虹求合作,也是他先主動的,羅映虹之所以答應,也是因為他讓出了足夠多的利益。

他昨晚開出來的條件,莫說羅映虹,是個人就會答應。

所以!

是冇問題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著,好像不對勁。

這一念頭,令黎穆遠一陣不安,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強迫自己忽略掉這一點不對勁。

股份已經賣了,錢已經到賬,他已經拿著去補了資金缺口。

他冇有回頭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