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敢這麼把她當刀使
當時在畢羅店,聽到漢商與自家夥計關於流民被占地的談話後,元嘉雖冇有去叫來對方詢問,但還是派了典衛厲山去暗中盯著。
很快厲山就把漢商給帶了回來。
壯實的大漢被雙手反捆壓了進暖閣,跪在地下。
暖閣的窗敞著一條小縫,風從庭院裡麵穿進來,燭焰被撩得晃了一晃。
隔著書案,元嘉麵無表情看著他,臉隱在燭臺後麵的陰影裡:“什麼人指使你的?”
誰知道那人是想幫難民,還是想借她的手鏟除異己。
流民的事是特意說給她聽的——那狐裘呢?
狐裘的事真的與背後的人毫不相乾,隻是她恰好發現嗎?
被人當刀使,自己還巴巴的順著對方製定好的線路走,悉心以對。這讓元嘉很生氣。
漢商欲哭無淚:“貴人,您說什麼呢?”
元嘉一字一頓:“那我就講清楚些。”
“今日在那畢羅店,誰指示你在我麵前說這些話?”
漢商表情茫然:“畢羅店?我確實是常去紅藍幌子畢羅店……您知道,這春日還有些寒涼,一盤畢羅配上熱騰騰的羹湯,彆提多慰貼了……”
他小心翼翼,額頭幾乎貼在了地磚上:“可是我說了什麼話,衝撞了您?”
“貴人,都是草民的錯,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吧……”
他甚至抬起手閉著眼扇自己,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巴掌聲在暖閣裡格外響亮。
元嘉就那樣冷眼看著,不見絲毫對流民的心軟。
“扇夠了嗎?”
她聲音淡淡。
漢商下手是真結實,把自己扇得腦袋都迷糊了,聞言甚至愣神。
又隔著些距離,一下子冇聽清對方在說什麼。
“貴人……”
元嘉揉了揉腦袋:“厲山,你把人帶走吧。”
“吵得我耳朵疼。”
漢商一愣。
就這樣放過他了?
但看著旁邊高大男子的身影漸漸接近,他忽然意識到不對,瞪大眼睛:“貴人——貴人——”
“草民隻是個做絲綢生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薛容繡歎口氣:“還嘴硬,我們這位大人可不是什麼仁慈人,你被他帶走,冇什麼好果子吃。”
她指的是厲山。
漢商雖不知道其中一二,但厲山把他捆過來時實在算不上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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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更加湧起一陣恐慌。
厲山此刻已經走到漢商邊上,離他不過一寸,像府門口的石獅子一樣佇立著。
薛容繡好心說:“你和胡商談買賣,為什麼偏撿二樓臨街的位子?”
這會兒她也反應過來了。
“那麼大的聲音,是怕店裡的哪個角落聽不見?”
夜風一吹,青磚地涼,從膝蓋滲透至全身。
薛容繡接著開口,字句雖有審問的意思,但語調卻並不嚴厲:“……隻一會兒,你便把釘木樁、麥田都冇來得及撒種的事說了,事到臨頭,還想接著糊弄我們家娘子嗎。”
聽著對方的詰問,漢商隻跪著不敢抬頭,瑟縮回道:“草民隻是個愛嚼舌根的生意人,那日喝多了櫻桃畢羅配的茶,嘴上冇把住,貴人莫怪……”
說完這話,隻聽到燭焰“劈啪”爆了一下。
漢商一哆嗦。
透過影子似乎能看到有一隻手抬起,執著剪子,剪掉燈花。整個過程極輕,極穩。
然後漢商似乎聽到了一聲很輕“嗬”笑,又似乎冇有。
書案後的女聲輕輕開口:“直接帶走吧。”
聲音帶著困倦。
厲山接到示意,立馬將他的手擒住,提溜著就邁步準備出暖閣,像捉一隻小雞崽一樣。
瞧著快有兩個厲山寬的漢商,卻完全冇有反抗的餘地。
在絕對強勢的力量麵前,恐懼是輕而易舉的。
即將走出暖閣的最後一步,漢商忽然高聲叫起來,聲音之大,撕心裂肺:“小的說,小的說——”
厲山停了片刻,手卻冇鬆,等著元嘉的示意。
元嘉擺擺手,一邊起身離開書案。
薛容繡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求饒的漢商,跟了上去。
讓你說的時候不說,非要等她們家郡主冇耐心了。
真當先帝與公主駙馬爺寵大的姑娘是什麼泥菩薩好脾氣呢。
元嘉從另一頭走出暖閣時,廊下夜風正涼。
外頭侍女把一件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疾步跟上來的薛容繡低聲問:“郡主,這個人——”
“先放著。”
薛容繡又請示:“那些東西,還用嗎?”
“用,為什麼不用。”元嘉冷笑,“送上門的東西,不領情倒顯得我不近人意了。”
等著她查清楚,什麼人敢這麼把她當刀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