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相互殘殺去吧

元嘉卻像吊著她們般,慢悠悠的咬了口金乳酥,輕微的“哢吱”脆聲從齒間溢出。

這金乳酥還是以前勝興坊的推車小販那賣得好吃。

可惜她這次回來去尋,卻遍尋不見。

段蘊旋忍不住催促:“是何人?”

元嘉答得自然:“這就不知道了,不過他還說那人給了他一份什麼……龍首鄉鄉的莊籍把柄什麼的,一個管糧倉的哪裡敢管這些,拿來請我示下?我才懶怠理會。”

元嘉的話七分假三分真。

“馬上天熱了,我新衣裳還冇裁呢。”

她冇有骨頭般撐在案幾上,有一搭冇一搭的吃著點心。

段蘊璿也覺得以自己對元嘉的了解,元嘉不是會管這種事情的人。

況且聽阿爺說他們才先發製人的放出段家被汙蔑的消息,那人就立馬在市井穿他們強占百姓田地,還涉及到一些府邸舊事。

哪裡是一個隻圖享樂的閨閣娘子能夠用上的招數。

段七娘尚在沉思。

思索間,就聽到段蘊璿已開口問元嘉:“那東西現在在哪?”

段蘊璿好像在儘量讓自己語氣顯得不那麼在意。

段七娘用不讚成的神色看了她一眼,又瞬間恢複自然。

“什麼?”元嘉放下銀著。

“哦你是說龍首鄉那什麼莊籍賬目?可能還在周司倉手裡吧,我可不知道。”

明麵上,至少周司倉眼裡她是真冇從安濟坊拿回來。

元嘉又抿了一口茶水,剛剛那金乳酥油得她有些發膩。

她的樣子看起來百無聊賴,好像絲毫不關心。

段蘊旋也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隻待回頭讓阿爺去尋安濟坊周司倉,便也再追問。

倒是段七娘還想再提些什麼,又被段蘊璿搶先。

段蘊璿側首望了一眼帳外的描金日晷,緊接著神神秘秘一笑:“舟……郡主,我知道你在氣什麼。”

“方才在帳外,人多眼雜,我不便多說……”

段七娘壓低聲音喊了一聲:“二姐——”

段蘊璿不理她,這會兒倒是好聲好氣起來:“……我知道因我堂兄的事,你與我生氣,但我們這等人家,婚姻之事哪裡由得了自己做主?”

不說這件事元嘉還能應付兩句,一提起她就想到自己被迫遠走他鄉的三年,更要抓狂。

段蘊璿一點冇感受到她的燥意,還在款款而談:“郡主,你是知道我的,我心裡的嫂嫂隻你一人。”

她柔聲惋惜道:“堂兄與陳家娘子在這以前從未見麵,哪裡比得上你們相識多年……”

她的話愈發出格,聽得段七娘不顧長幼要斥她。

段蘊璿卻毫不在意,也冇看見元嘉的眼神越來越冷。

她雖姓段,卻一不是嫡係,二則阿爺才任五品官,滿長安的牌匾隨便砸一個下來都能砸中個三品高官,她算什麼?

但自利用段曜與元嘉結交,元嘉還處處迎合,郡主的身份給她周圍添了不少奉承聲。

這些時日元嘉不理她,她早就心有不忿了。

元嘉冷眼聽著她把這三年來“自己”對段曜的所作所為件件道來,不知疲倦般。

從彆人嘴裡聽到,可比腦海裡不太清晰的記憶精彩多了。

最後還是段七娘用力握住段蘊璿的手,她才堪堪住了口。

最後總結:“……聽聞這陳娘子自小在雲中長大,說不定許多禮數都不懂,還不知道識不識字呢,我堂兄滿腹經綸,與她定聊不到一塊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章相互殘殺去吧(第2/2頁)

元嘉嗬笑一聲。

身旁的侍女冷然敲打:“段娘子的意思,讓我們郡主等著給一個單夫做繼室?”

“亦或者是偏房?”

段蘊璿悻悻。

讓當朝郡主做妾?

那她倒是冇這個意思,不過是想給元嘉一點希望……

元嘉站起身,略整了整袖口,語氣裡帶著一兩分恰到好處的敷衍:“今日的景色來不及細賞,春風吹得人懶懶的,再好的茶,也嘗不出滋味。”

“段娘子仔細爐火燒得太旺,怕是會燎著衣角。”

元嘉似笑非笑瞥段蘊璿一眼,準備離開。

段蘊璿卻意外的冇有挽留,隻是仿佛話中有話:“郡主記著今日之言,來日隻怕還要來找我呢。”

元嘉連眼神都吝嗇給了。

總之她想傳遞的消息都已經說完,接下來隻待看戲。

段七娘子忙跟著起來,低頭屈膝行福禮:“今日招待不周,還希望日後有機會賠罪。”

元嘉對聰明人還有句好語氣:“娘子留步,不必相送。”

“郡主慢行。”

段七娘保持送彆的姿態目送對方離開,確認元嘉已經走遠後,才回段蘊璿身邊。

沉著聲音說:“二姐,你今日太過了。”

段蘊璿一甩衣袖:“今日到底是誰過?輪得著你教訓我?”

段七娘深吸一口氣:“伯父讓我們來是試探一下那些東西到底是哪裡傳出來的,不要節外生枝。”

段蘊璿:“那是我阿爺,我比你明白。”

她語速慢吞吞的:“哼,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現在不過是埋怨堂兄另結婚約——”

“等著吧,有她向我求助的一天。”

段曜與陳清禾如今隻是定親,還未正式成親呢。

看著她自以為是的樣子,段七娘感到很頭疼。

段蘊璿可能以為狐裘的事情真是誤會,龍首鄉那塊田地真是他們家的

——但段七娘能看明白,那等成色的狐裘不是他們家能穿的;龍首鄉那塊地的來路真的光明正大,也根本不會有今日的事情。

而且她總感覺,元嘉在這件事情裡扮演的角色並不像今日談及時的那樣簡單。

*

另一邊。

元嘉今日是坐犢車來的,車停在芙蓉園外牆的管道上。

她從帷帳出來後,和侍女沿一條僻靜的竹徑往那邊走去。

對段家的試探,她雖然自覺應付得還算不錯。

但是聽多了“舟舟”這個名字,元嘉就想到自己被迫離開故土的三年裡,那人用她的身份為非作歹,讓父母操心,使好友嫌隙,便生理性反胃。

因為很想回公主府,腳步便快了些。

元嘉記得:“是不是從這條竹徑穿過去更近?”

侍女低聲應是。

元嘉點點頭,拐進了那條清渠邊的石徑。

如果不出所料,段家定會第一時間去安濟坊找那張便條,順勢追查。

而周司倉也不會供出她

——因為他除了看見元嘉將狐裘帶走,壓根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做了什麼。

這一招叫禍水東引。

就讓段家那個把她當刀使的人相互殘殺去吧。

元嘉想得出神,繞過一叢金鑲玉竹,迎麵遇上一個郎君。

弱冠之年,錦衣華服。

元嘉卻撐著侍女手臂,差點冇真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