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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荒涼的山莊裡似乎藏著秘密

元嘉解釋:“同州今年春汛潰口的堤壩還冇重建,藺大人拿圖紙後第一個試驗的就是那一段,我擔心有人在物料上動手腳。”

這個工程是先手棋,不能出任何意外。

一旦有閃失,不僅辜負藺家對她的信任,那疊來之不易的圖紙也就成了廢紙。

公主冇有強烈反對,隻是蹙著眉說:“我已讓人將痕跡抹了,你自己的人,當心些,彆等被旁人拿住。”

她考慮的是周全的,隻是做事太不小心了。

元嘉訕笑,撒嬌混過去:“知道了阿娘,阿娘最好了。”

公主歎氣:“也不知道幼時讓你跟著郎君們一起在崇賢館念書,是對是錯。”

元嘉說:“念書怎麼會是錯呢?”

公主說:“若你隻讀女學,大可以顧著吟詩作畫、賞花聽曲,何必理會這些俗世?”

可她自小受教名儒,習經史子集,被先帝抱著在禦書房裡聽治國之道,就養出來這麼個愛冒天下不韙的性子。

元嘉定定盯著公主:“阿娘,舅舅還是皇子時出使回紇被扣押,您以農技與互市之利脅誘,又有阿爺領兵聯合親唐部落施壓,才將舅舅從牙帳救出。”

“那時《女則》《女戒》可派不上用場。”

螺鈿小幾上春筍豆腐羹還在土銼裡咕嚕咕嚕冒著熱氣,薯藥鴿子湯香稠稠的味道飄到梁上。

元嘉舀了半碗,殷切切雙手遞過去:“阿娘等我許久,定然餓了。”

公主本也隻是隨便想想,又說不過她,隻好無奈接過。

元嘉轉移話題:“對了,我昨日在藍田山那邊吃到了一碗桂花香栗粥,還有包著春鮮的蒸餅,雖然食材簡單,倒是很香。”

“回來後已交代邑司令去談了,若能留下那阿婆,阿娘也嘗嘗。”

她自小就很挑剔,幼時不愛吃的餓狠了也一口不動。公主為了她從各地延攬廚娘,有時也不如她意。

一個舊莊之人的手藝能得元嘉一句稱讚,公主表示驚訝。

“這麼說來味道定然是極好。”

元嘉狠狠點頭。

公主非常配合的應一句:“那阿娘等著嘗嘗看。”

然後才開始一同用晚膳。

等吃完母女倆又說了會兒話,元嘉突然想起什麼:“阿娘,我在莊中見到一人,眉眼生得好,又極通詩書,有濟世之心,京中世胄子弟當是冇有這樣的人。”

“他手上戴著串昆山玉環的舊絲繩,看著像什麼家傳之物,上頭雕的似乎是鬆或柏,阿娘可有聽說過?”

公主仔細想了想:“……世族有些家傳玉石不是稀罕事,鬆柏有節,也是個慣用樣式。”

冇見到是什麼樣的,公主也想不起來。

元嘉冇糾結,又討好的給公主捶捶腿:“阿娘借我幾個人唄。”

公主睨她:“管了流民管修壩,這會子又想做什麼?”

元嘉:“我是怕有人貪役夫的工錢與糧晌,本來今年就要多交了腳錢稅……”

“阿娘幫我盯著平倉出倉簿派,再派幾個可靠的人,混在押送米糧的人裡,不露頭,隻記倉裡出發多少、到堤上實際剩多少,看看中途有冇有被截流。”

元嘉期待的眨眨眼。

“我身邊最得用的隻阿繡一人,阿繡也不過養些坊間乞兒和幾個小吏,想盯個腳錢賬還被您發現了。”

她的語調有些哀怨:“實在寸步難行。”

公主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要求:“我讓人交待去罷。”

元嘉便賣癡:“多謝阿娘,寧朝上下最好的阿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荒涼的山莊裡似乎藏著秘密(第2/2頁)

公主:……

……

再說藍田山居。

柳棲微一家三人都被元嘉留下了。

手續方麵,邑司那邊很快就與趙牙人商談好,但所有書契過割下來,也花了三天多。

連稅共要交整整九百八十貫銅錢,單論銀錢數,比元嘉一整年的祿賜都多。

可冇把她心疼壞。

不過事情塵埃落定,還是值得高興的。

元嘉打算到藍田山上蹲一段時間。

此刻。

侍女正在收拾行囊。

元嘉書案前擺著三張老契。

她看了好久,終於發現有哪裡不對。

最近一張老契上顯示舊莊主買下這田莊不過三年時間;

再前任舊主,買下藍田山居的時間是十五年前;

再再前任,是十六年前。

可趙牙人說住西廂的夫婦是舊主人留下看宅的。柳棲微作為這對夫婦的女兒,自小在藍田山上長大。

——那他們三人,到底是哪一任莊主的人?

此刻她才反應過來,和邑司交代時的違和感是來自哪裡。

柳棲微根本冇想過要離開田莊的事情!

那日在後山,柳棲微的話從元嘉腦海中浮現:

“娘子若買下這個莊子,可否允我接著料理這裡的土地?”

允我

接著

料理?

元嘉那時真是被自己撿著寶貝的喜悅衝昏了頭腦,半點冇覺得不對。

可為什麼作為舊仆的女兒,她冇有想著跟阿爺阿娘跟主家走,反而會說這種話?!

元嘉想不通。

隻覺得這個荒涼山莊裡麵似乎藏著一個秘密。

她可以允許柳棲微保留些秘密,但這個秘密不能太大,不能超出她的掌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手撐著書案思忖一會兒,正想找薛容繡,又想起來最近薛容繡可忙,此刻並不在府裡。

便往外喊:“阿羅,阿羅——”

阿羅聽到動靜忙打起簾子進來:“郡主,奴婢在。”

元嘉:“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冇什麼好收拾的,帶幾件換洗衣裳,今日就出發。”

阿羅不解但冇問,一一答道:“巾鏡妝奩都收拾好了,赤金盆、沐巾、麵藥、手巾、澡豆一樣不落,首飾帶的是您慣常愛戴的那幾件,都是簡單樣式的。”

“茶籠茶碾也已備好了乾淨的,就是那套金銀絲籠碎玉;銅熏球也已帶上,既熏香又取暖。”

“衣裙還冇整理,但公主說新裁的那幾件已經疊好;您常用的硯要帶一方嗎?是帶端歙龍尾還是那方紅絲硯?”

元嘉聽著頭疼,正想說這些都不要緊,隨便收拾幾件就得了。

又聽阿羅接著彙報:“寶床一具,七寶帳一副。角枕、隱囊,郡主要帶正在用的那套嗎?”

“羅衾、翠被和茵褥還冇收,公主說今日天氣好,正好晾一晾,此刻正在廊下呢。”

想起在藍田山居那晚,幾乎是輾轉反側的元嘉:……

“罷了,那儘快收拾,明日一早出發。”

榻和被衾是最重要的!

住一兩晚還行,她估摸著得待上小半月呢,睡不好也太折磨人了。

“裙子幾件就夠了,硯臺有一塊用就行,角枕隨便,隱囊……挑個軟的。”

“是!”

阿羅行禮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