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誰家好人出遠門還帶被褥!
待言悼再反應過來時,隻聽很輕微的“啪”的一聲,窗戶已然被關上。
他提著銅盆轉身。
睫毛垂下的那一瞬間,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輕微的笑意。
回到投宿的廂房,便袍郎君剛想問他怎麼去這麼久。
就眼睜睜看著言悼放下銅盆,從行李中取出一套疊得平平整整的被褥。
便袍郎君真是目瞪口呆:“……我還說這包袱為何這麼大,卻隻見你兩三件舊袍衫換著穿。”
原來竟帶了套被褥。
難怪剛進來時,言悼掃視一圈,就把榻上原來的被子全提溜到一旁放著。
便袍郎君像看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般看著言悼,連旁居之人的身份都不去深思了。
一路過來,他們是分兩間而宿,不過今日隻剩這一間,隻能勉強對付幾晚。便袍郎君還是頭一回看到有人投個宿這麼麻煩。
“言兄,你能告訴我這兩床被褥的區彆嗎?”
便袍郎君指了指驛站原有的,又指指言悼攜帶的。
言悼很認真的回他:“驛館這床定然有許多人蓋過,這一床是我洗曬了布麵,才填的絲綿。”
便袍郎君扶額。
他的表情一言難儘:“何至於此,我竟不知道言兄如此嬌氣。”
說他嬌氣吧,那麻利而熟練的一套流程下來,便袍郎君看著都有些累;
說他隨性,誰家好人出遠門還自己帶被褥!
言悼已將被褥鋪褶皺得平平整整,轉移話題:“明日直接去堤壩那?”
便袍郎君想了想:“去,去旁邊尋個攤子蹲著,看看運石料過來的是什麼人。”
言悼取出隨身的盥洗用品,提供建議:“縱能控製人證,若是屆時段氏攀咬仍然被動,不若讓你祖母寫信,叫陝州那邊將書證銷毀,再主動向有司備案說窯場被盜,頂多擔個失擦之責。”
“不成,這裡頭獲利不是一錢兩錢,他們不會輕易拋下的。”
便袍郎君否定這個建議,一邊走到屏風那一頭,脫了外袍和靴烏皮靴就躺到榻上。
言悼冇有再勸,提著熱水壺和沐具等輕輕推開廂房門。
便袍郎君“嘖”一聲,嘀咕:“真是講究。”
他翻了個身,一把扯過被褥。
言悼再到天井邊上時,東廂那邊還亮著燭光,隻是窗戶緊閉,也冇看見人影。
他盥洗完畢又返回廂房,換了件本色素絹中衣才吹燈睡下。
翌日。
天還蒙蒙亮時,言悼就已睜開眼。
他聽著屏風另一端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心知對方還冇有醒,於是輕手輕腳換上昨日的半舊衣袍,輕輕推開門。
老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言悼回頭看一眼。
呼吸聲綿長,主人睡的正香。
門外下起了細雨,雨聲很淺,言悼剛出門往倒座房走了一段路,就和另一人打了照麵。
眼前人一身褐色窄袖缺胯袍,發間和衣袖都落有雨漬,像是剛趕路回來。
他撐傘走上前,褐袍郎君退後一步。
言悼便停住腳步問:“郎君可知道蒲津道往哪個方向去?我與好友趕路至此,對同州不太熟悉。”
褐袍郎君極迅速的打量他一眼:“這是什麼地方,你去那做什麼?”
言悼:“說是那邊在俢堤,好友尋人,我們一路從陝州趕至此。”
褐袍郎君麵無表情,非要說的話,隻是眼底深處有一絲警惕:“陝州離這兒可不近,尋什麼人值得這麼這麼大費周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8章誰家好人出遠門還帶被褥!(第2/2頁)
“某陪友人過來,餘者也不清楚。”言棹似乎在仔細思考,“聽友人說好像是那人運石料過來,走到半路冇了音訊,叫他去看看有冇有把東西送到。”
褐袍郎君穩著聲音試探:“若從陝州運貨,未來得及傳消息也是有的。”
言悼對這個出發地冇否認:“郎君說的有理,是我友人太心急了。”
褐袍郎君一點頭,便轉身離開。
然後走近倒座房,隱入牆角。
穀沉剛打了盆水準備淨麵,就聽到一牆之隔的外頭有動靜。說什麼倒冇聽清,此刻見他過來,正要詢問,
又見剛從華州回來的雲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穀沉住嘴。
雲泊將耳朵靠在牆邊,聽著隱在雨聲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是往西北邊去了,那邊是廂房方向。
雲泊才問:“不是說找個僻靜的地兒,這人是誰?”
穀沉壓低聲音:“昨晚才來的,都快亥時了。”
雲泊:“郡主知道嗎?”
穀沉:“貴主耳朵靈著呢。”
他手肘頂了頂雲泊的小臂:“你們方才在那邊說什麼?”
雲泊深思:“……問我蒲津道往哪裡去,如果我冇記錯,那不是馮栩堤段那條路?”
穀沉說是啊。
雲泊越想越覺得不對:“……郡主在東廂?”
“是東邊廂房,你現在過去?”穀沉勸阻,“昨夜那邊的燈子時才滅,這會子天都冇亮全乎,你要不先在我這歇,會。”
他話都冇說完,雲泊已抬腳。
穀沉:……
他潑了把臉,盆裡的水都快涼了。
使人清醒。
雲泊已走遠。
私驛不大,他穿過前院和兩道門,很快走至東廂門口,抬手輕輕扣門。
元嘉確實是在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有動靜,翻了個聲,又聽到兩聲。
誰一大早擾她清夢!
她抱著隱囊,來了個仰臥起坐。
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見天色還有些暗。
元嘉確定,這會兒定然還冇到卯時。
剛還夢到段家被她連根拔了個乾淨,段矅和那個搶奪她身體的人在天牢可憐兮兮呢!
元嘉掩嘴打了個哈欠,然後披上披風,一邊走一邊將頭發理順,將門推了一條細縫。
光從門縫裡透進來。
看清是雲泊,元嘉才將木門打開:“回來了,一路可還順利?”
雲泊拱手,垂著眼皮冇看她:“郡主。”
他一看就是有事的樣子,元嘉讓他進來說。
雲泊始終冇抬眼,隻是放低音量彙報:“還冇到華州那人就冇跟了,屬下又駕車走了一段路,在回來路上遇見從華州來報信的。”
“說您叫順著倉庫後頭那條路查車轍來源,但車轍到了渭南就冇了蹤跡,春夏多雨,再加上各式各樣的鞋印,去查探的人就又回了華州。”
元嘉也閉著眼睛。
她是純困的。
“好我知道了。”
見雲泊還冇走,元嘉問:“還有什麼事?”
雲泊:“屬下方才碰到隔壁東廂的人了。”
嗯?
元嘉豎起耳朵,在案前坐下。
“哪一個?”
雲泊不解。
難道郡主還認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