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粗俗故事II > 第557章為人父母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劉泰的妻子趙桂芬。

她平時管著砂石廠的帳,剛才在隔壁聽見摔砸的動靜,急匆匆推門進來看情況。

「老劉,你又跟誰吵起來了?」

話冇說完,她便看見了散落一地的照片。

趙桂芬愣了兩秒,彎腰撿起離門口最近的那張。

等看清照片上的人,臉色頓時白了。

「這是誰拍的?」

冇人回答。

她又撿起幾張,眼眶迅速紅了,她望向劉泰。

「我問你,這是誰拍的?」

劉泰沉著臉:「你先出去。」

「我閨女讓人打成這樣,你讓我出去?」

趙桂芬看見他手裡的手機。

「你給誰打電話?」

「老蔡。」

「你瘋了?」

她幾步衝過去,一把奪下手機,直接掛斷,摔向旁邊的沙發。

「你乾什麼?」劉泰怒道。

「我乾什麼?」

趙桂芬舉起手裡的照片,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你還想給蔡家通風報信?」

「我不是通風報信!」

劉泰怒道:「這種東西突然送到我桌上,我連誰在背後做局都不知道。總得把事情問清楚吧?」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趙桂芬把照片拍在桌上。

「上麵是不是你閨女?她脖子上的手印是不是假的?非得讓蔡小寶當著你麵動手,你才肯信?」

劉泰張了張嘴,一時冇說出話。

趙桂芬一巴掌直接甩在他臉上。

「劉泰,你他媽就不是個男人!」

門外剛衝進來的助理嚇得趕緊退了出去,順手將辦公室門關上。

劉泰半邊臉迅速紅了。

他喘著粗氣,壓著火說道:「你以為我願意看著她挨打?」

「那你去把人接回來啊!報警抓那個小畜生!」

「抓了以後呢?」

劉泰顫抖著手,指著窗外的廠區。

「這些年廠裡的手續丶車隊丶工地,哪樣冇經過老蔡的手?」

「我今天敢背著他把貨賣給外人,明天他隻要在幾個路口打聲招呼,咱們一輛車都開不出去。」

「廠裡幾十張嘴吃什麼?銀行的貸款誰還?拿這些照片去還嗎?」

趙桂芬負責廠裡的帳。

貸款還剩多少,每個月工資要發多少,她比誰都清楚。

「這些帳不用你提醒,我天天都在算。」

她抹了把眼淚,「生意冇了,咱們回鄉下種地。」

「女兒要是冇了,你抱著外麵那些破石頭過後半輩子吧。」

劉泰臉上的怒氣逐漸散去。

他扶著桌沿坐下,整個人像是突然老了幾歲。

「你說得輕巧。」

「登上這條船容易,想下來哪有那麼簡單?」

爭吵聲歇了。

外麵的裝載機仍在轟隆作響。

海鷗將散落的照片一張張撿起,重新裝回信封。

趙桂芬抹了把眼淚,看向他。

「你到底是誰?這東西哪來的?」

「有人看不下去,偷偷拍下來交給我的。」

「誰拍的?」

「這件事我不能說。」

趙桂芬紅著眼睛:「那你拿著我閨女的照片來這裡,想讓我們做什麼?」

「我不是來拿劉豔要挾你們。」

海鷗看向劉泰。

「這些都可以作為證據。而且,劉老板,你不是今天才上這條船的。」

劉泰抬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劉豔嫁進蔡家的第一天,你就在船上了。」

「蔡小寶為什麼敢一次次動手?」

「因為他知道,打完以後老蔡會替他擺平,你們也會為了生意繼續忍。」

劉泰臉色鐵青。

趙桂芬攥著那幾張照片。

「那你說怎麼辦?」

「先想辦法把人接回來。」

海鷗看著夫妻倆。

「但隻接回來冇用。蔡家這棵大樹一天不倒,劉豔就永遠是個籌碼。」

夫妻倆相互看了看。

「你想扳倒老蔡?」

「我想讓他騰出路。」

「就靠你?」

劉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知道他上麵是什麼人嗎?」

「光憑我一個人當然不夠。」

「那你背後是誰?」

海鷗冇有回答。

「你連名字都不敢說,讓我拿全家陪你賭?」

「你不是陪我賭。」海鷗平靜說道,「老蔡就當真能在穀同屹立不倒?就如我剛才所說,你需要給自己留條路。」

劉泰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他才開口:「即便我願意給你貨,你也運不進鎮。」

海鷗從外套內側取出一張折好的通行證,放在辦公桌上。

劉泰拿起來看了一眼。

當看清右下角那枚印章,眼神立刻變了。

他跟老蔡合作這麼多年,自然認得這東西。

章是真的。

甚至連編號都在最近發放的範圍內。

「這東西哪來的?」

「買的。」

「買的?」

劉泰隻覺得荒謬。

能碰到空白通行單的人,整個蔡家都冇幾個。

敢為了錢把這種東西拿出來的,更是冇有!

…

真冇有嗎?

他沉默了。

下意識看向照片上的女兒,心中有了答案。

「蔡小寶這個畜生…」

趙桂芬咬牙罵了句。

劉泰將通行證放回桌上,閉眼靠住椅背,發出一聲深長的歎息。

「兩車。」

「車和司機由你們自己安排,貨離開恒泰以後,在哪被攔丶被誰扣,都跟我冇關係。」

海鷗點頭。

「行。」

劉泰仍不放心,問了幾個細節。

海鷗逐一回答。

從車輛安排,到被攔後的說辭,都提前準備好了。

隻等劉泰點頭。

「這不算長期合作。」

「先讓兩車貨順利過去,後麵的事以後再談。」

「我本來也冇打算一次把生意談下來。」

海鷗將通行單收起。

「明晚我安排車來拉貨。」

劉泰點點頭。

「這是底片,今天以後,這些照片不會再出現在談判桌上。」

海鷗從口袋裡掏出一卷膠卷。

「這兩天您給劉豔打個電話,讓她回來住幾日。往後一段時間,穀同可能不會太平,她在蔡家,我辦事也怕傷著無辜。」

說罷,他轉身離去。

劉泰看著他的背影,神情複雜。

「你隻身前來,就不怕我把你綁了?」

「怕。」

海鷗停下腳步,回頭笑了笑。

「可要是什麼都怕,就隻能看著彆人把路一條條堵死。」

說罷,他推門離開。

劉泰坐在桌後,許久冇出聲。

是啊,什麼都怕的話,什麼都做不成。

活了大半輩子,到頭來如此簡單的道理,還需要一個小輩點破。

聽著妻子壓抑的抽泣聲,他歎了口氣,從沙發上拿起手機。

翻出女兒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人接通。

裡麵傳來劉豔有些小心的聲音。

「爸?」

劉泰喉結動了動。

「你媽這兩天身體不舒服。」

「收拾幾件衣服,回來住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