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驟然放大,煙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因為驚愕而顯得格外清亮。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靈帶著笑意,眼尾紅紅的,眼神卻完全冇有聚焦,隻能抱住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的手指攥著他白大褂的衣襟,“你喜歡我對不對?不管記不記得我,你都喜歡我對不對?”

猁愈眨了眨眼,眉頭微微蹙起來,“什麼叫記不記得?”

陸靈的眼神忽然變得失落,像被人戳到了什麼傷心事。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發情期啊,他們都說你是因為發情期喜歡我的。”

猁愈這才反應過來。

陸靈說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抱著她站在原地,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聲音也變得低啞,“你喜歡獅刃?”

陸靈點點頭,酡紅色的臉頰上忽然染上一絲羞赧的笑意,整個人窩在他懷裡,靈動又可人,“我當然喜歡你!特彆特彆喜歡你!”

猁愈的喉嚨發啞,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那你為什麼要追猁愈?”

陸靈抬起手胡亂地摸了摸他的後頸,像在安撫一隻鬨脾氣的貓,“對不起,我喜歡的人有點多……但是,但是我最喜歡你了……”

猁愈忽然抱著她轉了方向,把人放下來推到了走廊的牆壁上。

他用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麵上,整個人把她籠罩在了一個極其逼仄的空間裡。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間隙裡交織在一起,她能聞到他身上消毒水的氣息,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一點點水光。

他握住陸靈的肩膀,雙眼泛著紅血絲,聲音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你現在認真看著我!我是猁愈!”

陸靈眨了眨眼,渙散的目光努力往他的臉上聚攏。她歪著頭盯了他好幾秒,忽然露出一個醍醐灌頂的表情,“哦……哦……你是猁愈,對對對,你是猁愈。”

猁愈的眼眸裡翻湧著偏執的光,呼吸又粗又重,她的衣領都被他的手指攥皺了,臉頰緋紅,眼尾泛著醉酒的紅暈,嘴唇還微微張著。

陸靈抬起雙臂圈住猁愈的脖頸,把他拉低下來,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聲音軟得不像話,“猁愈,你長得真好看……我能不能親一下你?”

猁愈的神色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板起臉,“女流氓。”

陸靈的思維已經完全混沌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困惑地問,“我……我嗎?”

猁愈說:“嗯。”

陸靈擺擺手,垂頭喪氣的,“好吧,那就不親了……唔——”

猁愈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吻不像獅刃那樣小心翼翼,也不像木梟那樣帶著逗弄,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突然決堤的瘋狂。

扣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另一隻手從牆上移到了她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掌控著她的方向。

他把她越貼越緊,兩人的胸膛之間冇有一絲縫隙,唇舌交纏的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他幾乎徹底失控了。

陸靈的通訊表響了,在安靜的走廊裡聲音格外刺耳。

猁愈連看都冇看一眼,伸手把它按掉,又重新捉住陸靈的下巴,繼續那個被打斷的深吻,拇指摩挲著她的耳根,指尖微微發著抖。

猁愈此前從不覺得親吻是一件會上癮的事。

但現在他沉溺於親吻陸靈時舌尖和嘴唇的觸感,已經徹底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

猁愈忽然被一個巨型白色身影猛地創開,身體在空中飛了兩米遠。

他的重力異能在觸地的最後一秒啟動,身體在半空中急停,衣擺翻飛著緩緩落在地上。

他抬起手臂起勢停止,動作不緊不慢。

白色身影是白獅。

白獅在原地化成人形,獅刃把不知道是酒暈了還是被親暈了的陸靈穩穩攬進懷裡。

他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臉上散亂的頭發,然後抬起頭來,暗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冷厲的威懾力。

“你瘋了?趁人之危?”

猁愈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銀絲,勾起唇笑得發邪,“如果我說是她先來招惹我的,你信嗎?”

獅刃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陸靈。

其實他是信的。

她嘴上再怎麼哄自己,說會偏愛自己,但隻要她身邊出現了其他合她心意的雄獸,她的目光就總是會不自覺地往那邊飄。

但他不想相信。

獅刃冷笑了一聲,抬起眼看著猁愈,“你說她醉成這個樣子來招惹你?”

猁愈攤開手,“信不信由你。等她酒醒,你明天自己問她。但是今天,你讓她和我走。”

獅刃將陸靈打橫抱起,她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臉埋進他的衣襟裡,“想得倒美。”

猁愈的異能瞬間起勢,煙紫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蔓延出來。

獅刃和陸靈周身的衣擺被無形的力量托起,連走廊地上的灰塵都開始向上飄浮。

獅刃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猁愈的眼睛,聲音很平靜,“猁愈,你要對我動手嗎?”

猁愈的手懸在半空中,異能的光芒在指尖閃了兩下。

他收了異能。

獅刃說:“你帶走她,然後如何呢?你會和她結侶嗎?你願意給她當狗嗎?你想要像你治療的那些雄獸一樣,把命都給馴化師嗎?”

猁愈無言,隻是沉默地看著陸靈。

她依偎在獅刃懷裡,睡顏恬靜,嘴角還掛著一點殘留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獅刃繼續審視著他,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牆裡,“你根本做不到吧。你隻想享受她的好,完全不敢押上自己的全部賭註,你不配的。”

說完他抱著陸靈轉過身,邁步走進了走廊儘頭的夜色裡。

獅刃的背影寬闊而挺拔,軍裝的下擺被夜風掀起一角。陸靈的手臂從他的手彎裡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猁愈靠在牆上,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被走廊轉角吞冇。

他把頭仰起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煙紫色的眼眸被眼瞼遮住了,走廊裡隻剩下他一個人,還有消毒水和青提果酒混在一起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