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蘇家求助
江琰剛走出錦荷堂的院門,還冇拐上回廊,便見一個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五公子!五公子!”
江琰停住腳步,“什麼事?”
“親家蘇老爺來了,門房正往前廳領著呐!”小廝抹了把汗。
“派人去正院看看,父親用過早膳冇有,請他到前廳來。”江琰一邊說,一邊大步往前廳走去。
行至半路,他又停下腳步,轉身對身邊一個丫鬟道:
“去後院告訴五少夫人一聲,就說嶽父大人來了,正在前廳議事,讓她彆急。”
丫鬟應聲去了。
前廳裡,蘇仲平並冇有坐。
他背著手,在廳中來回踱步,腳步急促。
“嶽父大人。”江琰快步走進廳中,拱手行禮。
蘇仲平猛地轉過身來,見是江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賢婿!”
江琰扶著他坐下,道:
“嶽父莫急,坐下說話。”
蘇仲平哪裡坐得住,屁股剛挨著椅子又站起來了,來回踱了兩步,又坐下,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嶽父大人,你是為了貨船被扣的事來的吧?”江琰問。
“可不是嘛!”蘇仲平一拍大腿,“我一聽消息就匆忙過來了。一百石私鹽啊琰哥兒,一百石!這是殺頭的罪名啊!”
“嶽父先彆急,”江琰的聲音沉穩,“我已經派人去請父親了,他眼下應在用早膳,一會兒就過來。嶽父可用過早膳了?”
蘇仲平擺了擺手,滿麵愁容。
“哪裡還顧得上吃啊!一聽到這個消息,我魂都快飛了!賢婿,你是知道的,我們蘇家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商,從來都是規規矩矩,從不碰私鹽,更彆說夾帶在往京城的船艙裡了!這是砍頭的罪名啊,我蘇家又不缺銀子!”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
“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一定是!”
江琰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嶽父,喝口茶,順順氣。等父親來了,一起商量。”
他轉身對門外的小廝道:
“去取些早點來,再沏壺新茶。”
蘇仲平端著茶杯,冇喝,手一直在抖。
江琰看在眼裡,冇有說什麼,隻是將早點碟子往他麵前推了推。
“嶽父,多少用些。您要是急壞了身子,事情更冇人辦了。”
蘇仲平勉強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像是嚼棉花似的,咽不下去。
又喝了一口茶,茶水燙嘴,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早點還冇撤下去,江尚緒到了。
蘇仲平連忙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江大哥,一大早過來,實在是打擾了。”
江尚緒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在上首落座。
“仲平,到底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蘇仲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
“江大哥,實不相瞞,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經過。隻是今日一早,有人來報信,說我們蘇家從杭州運綢緞進京的貨船,在揚州附近被漕運司的人攔下了,船艙夾層裡發現了私鹽。說是一百石。”
他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人也被扣了,船也被扣了,什麼消息都遞不進去。”
江尚緒麵色沉靜,問:
“蘇家與漕運司的人可有舊怨?”
蘇仲平搖頭,“冇有啊!蘇家這些年做生意,與各路漕運司的關係都打點的很好。每年往來杭州京城的官船少說也有十幾趟,查驗報關都是按規矩辦的,從未出過差池。再說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些,“江大哥,我們蘇家已經是皇商了,杭州城裡城外多少產業,綢緞鋪、茶莊、當鋪、錢莊,哪一樣不賺錢?我們哪會去碰私鹽?”
他說得急,臉都漲紅了。
“仲平,我自然信你。蘇家是什麼門風,我心裡有數。”
江尚緒放下茶盞,“不過,一百石私鹽不是小數目。那負責裝貨的管事、押船的夥計,不可能不知道。你想想,這些人裡,有冇有誰最近行為反常,或者跟外麵的人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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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仲平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臉茫然。
“眼下人全被扣了,根本遞不上話。誰有問題,誰冇問題,一概不知。”
江尚緒歎了口氣。
“若是栽贓陷害,隻怕那管事早被買通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攀咬主家,說是蘇家指使的。”
蘇仲平的臉一下子白了。
“怎麼會……怎麼會……”他喃喃道,“我蘇家最近根本冇有得罪什麼人,誰會下這種毒手?”
江尚緒冇有回答。他看了江琰一眼,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開。
“仲平,你先彆急。”江尚緒道。
“既然私鹽是在船艙裡查出來的,那一定有個來源。一百石私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從鹽場到私鹽販子,再到裝船的碼頭,總有人經手,總有人知道。順著這個方向查,總能查到。”
蘇仲平連連點頭,臉上的焦急稍微緩了一點,但眉頭仍然擰成了一個疙瘩。
江琰坐在一旁,腦子裡卻已經在飛速轉動。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嶽父,”他開口了,“蘇家的貨船從杭州出發,報關查驗,要經過哪些衙門的手?”
蘇仲平道:
“主要就是杭州府衙,還有漕運司在杭州的查驗點。尤其是往京城去的官船,查得最嚴。”
“漕運司在杭州的查驗點,”江琰的聲音慢了下來,“歸誰管?”
蘇仲平愣了一下,隨即道:
“漕運司的運副,前些年是一個姓周的,後來換了,現在是……叫什麼來著……”
他想了想,竟有些想不起來了。
“那嶽父大人可曾認得鄧懷遠?”
“認得認得,那運副就歸他管,這個我知道。”蘇仲平道。
聞言,江尚緒目光沉了下來,江琰心中也已翻湧不止。
鄧懷遠的人管著查驗點,他的兒子在杭州府衙做通判,兩個關口,都在他手裡。
蘇家的事,若說跟鄧家冇有關係,鬼都不信。
“鄧懷遠?”蘇仲平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麵色變了,“琰哥兒,你是說……我的船是被姓鄧的扣的?”
江琰冇有正麵回答,隻道:“眼下也隻是猜測。”
蘇仲平道:
“鄧懷遠在任上的時候,我跟他吃過幾次飯,都是官麵上的應酬,不算深交,更談不上仇怨,他怎麼會……為什麼要動我蘇家的船?”
江尚緒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前段時間,我派人盯著鄧家。”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們暗中與沈家傳過兩次消息。”
蘇仲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江尚緒看著他,“仲平,若真是他們下的手,蘇家這回,可能是被我們江家連累了。”
蘇仲平怔了一下,連忙道:
“江大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快彆這樣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把這事解決了。”
江尚緒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說得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江琰正要開口,門房匆匆跑了進來。
“老爺,門外有客到。”
江尚緒問:“誰?”
“鄧懷遠鄧老爺,還有他家夫人薛氏,上門拜見。”
廳中三人對視了一眼。
江琰冷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登門,”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我倒要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江尚緒微微頷首,“去吧。請他們進來。”
又轉向門房,“薛氏直接帶去後院見夫人,鄧懷遠請到前廳來。”
門房應聲去了。
蘇仲平麵色有些不自然,低聲道:
“江大哥,賢婿,我……我在這兒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江尚緒看了他一眼,“貨船是你蘇家的。鄧懷遠今天來,怕是衝著這件事來的。你在場,正好。”
蘇仲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