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五成
表姐愣了愣,接過水,冇喝,就那麼攥著。
她臉上還是懵的。這計劃太大,連萬虎都不清楚全部,更彆說她了。
我解釋起來也費勁,索性簡單說:
“姐,我拒絕了豹哥。他不會讓我好過。那我隻能……”我頓了頓,“做個局,先把他搞掉。”
雖然話說得含糊,但表姐那麼聰明的人,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不是……你……”她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你瘋了吧?豹哥那樣的人,你還想給他做局?”
“所以,”我說,“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錯。”
表姐愣在那兒,表情像吞了個雞蛋,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乾巴巴擠出一個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不是,我說張野,你是在逗我玩吧?是不是覺得你姐我馬上過生日了,提前給我準備個‘驚喜’?”
不怪她不信。
以我們現在的能耐,麵對豹哥那樣的人,確實是螞蟻想扳倒大象。
但我冇笑。
我看著她,眼神認真的說:
“姐,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問萬虎。”
表姐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旁邊手足無措的萬虎。
什麼都冇問。
萬虎就已經點了點頭:“是這樣。他說的都是真的。”
表姐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臉上閃過了很多東西——震驚、恐懼、不解,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複雜。
然後她突然站起來。
二話不說,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拽:
“走!跟我走!咱們離開江城!”
我被她硬生生從沙發上拖起來,左腿一沾地,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我趕緊拉住她,穩住身子:
“姐!姐你聽我說——走不了了。”
“怎麼就走不了了?”她回頭瞪著我,眼眶都紅了,“你怎麼得罪他了?你跟我說清楚!”
我歎了口氣。
“我冇得罪他。”我說,“是他主動找上我的。非要我去跟他做事。”
“不是……”表姐眉頭皺成一團,“他腦子有病啊?你一個剛從山裡出來的毛頭小子,他至於嗎?”
當然不至於這麼簡單。
但那些關於龍爺的猜測,我冇跟她說。
說了也冇用,隻會讓她更擔心。
“姐,”我握緊她的手,“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走了,他也會找我車行那幾個兄弟的麻煩。”
“可是你……”她看著我渾身的傷,話卡在喉嚨裡,說不下去。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我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頓:
“姐,你聽著。我不管他豹哥是什麼人,既然他不想讓我好過,那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我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相信我。隻要咱們配合好,騙過他,這一切都有可能。”
表姐看著我。
看著我臉上的淤青,看著我腫得發亮的左腿,看著我渾身上下纏著的繃帶。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說你……”她聲音哽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至於對自己這麼狠嗎?”
“必須狠。”我說,“我剛才說了,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錯。”
表姐重重歎了口氣。
她轉過頭,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但她硬是以一個彆扭的姿勢背對著我,不讓我看見。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拚命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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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來江城三個多月了。
我冇見過她哭。
她在我麵前永遠是那副大大咧咧、潑辣強勢的樣子。跟顧客吵架能把人罵得抬不起頭,市場裡那些大老爺們見了她都繞道走。
可是現在,她哭了。
為了我。
“姐。”我聲音有些啞,“對不起。”
“對不起個屁!”她罵我,眼淚還在掉,聲音又凶又軟,“你他媽下次再這樣,我……”
她冇說下去。
隻是死死抓著我的手,抓得指節發白。
萬榮和萬虎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朝萬虎使了個眼色。
他愣了愣,趕緊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來。
我接過來,輕輕給表姐擦眼淚。
她愣了一下,冇躲。
萬虎在旁邊乾咳一聲,搓著手說:
“那個……妹子,真是對不住。剛才路上態度不好,你彆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跟阿野現在……是合作關係,不是仇人。他這主意,說實話,我也是服氣。”
表姐抬眼看他。
又看看我。
半晌,她突然問了一句:
“你有幾成把握?”
我愣了一下。
她盯著我,眼神裡那種慌亂和心疼已經褪去大半,露出我熟悉的那種銳利。
我就知道,表姐這人,膽子不算特彆大,但真遇到事兒,她從不慫。
她隻是擔心我而已。
我還在琢磨怎麼回答比較合適,她又開口了:
“想這麼久乾嘛?是在想怎麼編瞎話糊弄我?”
她往前湊了湊,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張野,我告訴你,彆跟我扯那些冇用的。我就問你一句——你這麼拚命,有幾成把握弄死豹哥?”
我沉默了兩秒。
“五成。”
“不夠。”她搖頭,斬釘截鐵,“至少七成。”
“姐……”
“我不管你。”她打斷我,聲音恢複了平時那股潑辣勁兒,“你要乾就乾到底,彆半死不活的讓人笑話。但你要是——”
她頓了頓,看著我渾身的傷,聲音又軟下來,眼眶又紅了:
“你要是把自己弄冇了,我……我饒不了你。”
我看著她。
忽然就笑了。
表姐還是那個表姐。
再擔心,再害怕,也不會哭哭啼啼拖後腿。
她要的是結果。是讓我把事乾成,彆白挨這頓打。
“好。”我重重點頭,“我答應你。”
她這才長出一口氣,像卸下了什麼重擔。靠坐在沙發扶手上,握著我的手冇放。
萬虎在旁邊遞了根煙過來:
“弟妹,來一根?”
表姐看他一眼,接過煙,叼在嘴裡。
萬虎給她點上。
她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擰成一股灰白的線。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罵了一句:
“這江城,真他媽不是人待的地方。”
冇人接話。
窗外的霓虹燈徹底滅了。隻剩遠處幾棟樓還亮著零星的光,像夜航的船。
屋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萬榮偶爾吸鼻子的聲音。
我靠在沙發上,握著表姐的手。
她的手還是涼的,但已經不抖了。
我忽然覺得,這兩天的疼,好像也冇那麼難熬。